牠变了许多,如今一副和尚装扮,站在我的对面,苦口婆心道:
“柳生,先帝早已驾崩,如今的新帝登基,天下河清海晏,你是时候该回头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在这全是活死人的洞穴里,与那些恶心的虫子日夜相伴,我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蛆虫,兴许我连蛆虫都不如吧,至少它们不会自相残杀。
“外面的世界早已与我没了干系,又有什么回头路可言?大师兄,杀了我吧,我早该死的。”
“你的命自有朝廷定夺,这并不是我能决定的,只要你束手就擒,协助朝廷将长生窝点全部端了,自会给你减轻刑罚。”
大师兄一身粗糙麻衣在这肮脏的洞穴中倒显得一尘不染起来,与牠相比,我怕是与那些活死人一样,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我点了点头道:
“大师兄,我听你的。”
就像幼时我无数次听牠的一样。
大师兄离开时,与我道别的眼神很复杂,我知道牠是在不忍,这兴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了,像我这种罪孽深重的人,再怎么减轻刑罚都是难逃一死的。
说实话我作为师尊最信赖的信徒我也不知道其他信徒的具体位置,因为这些信息并不相通,知道的只有师尊。
所以每次协助朝廷端掉一个又一个长生窝点,我都在想大师兄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摸清所有窝点的所在地,在最短的时间内一网打尽。
大师兄果然是大师兄,就算走在了对立面,牠也是最了解我们的。
据说师尊逃了,我的生命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因为长时间独自一人生活在那种环境之下,我能在外撑到朝廷把那些信徒窝点尽数歼灭实属不易。
兴许挨不到朝廷下达的刑罚我就得先死了。
想到这,我吐出一口血来,感受着气力从我的身体里一点点流失。
原来死亡真的没有那么可怕,对于我来说更像是解脱般,这么多年来,我的心从来没有如这一刻宁静。
他们说人死前会有走马灯,原来是真的,我看见幼时,大师兄牵着我站在柳树下,道:
“你以后就叫柳生,像柳树一样,春而复生。”
“大师兄是希望我无限复活吗?那可太酷了!”
“我是希望你有无数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毕竟人成长总会走些歪路的……不准吃柳枝!你个熊孩子快吐出来!”
孩童嬉闹声,宛如昨日,我笑着从前的天真烂漫,笑着如今的国泰民安。
真好啊,大师兄,祝你这样好的人长命百岁,享无尽荣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