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事没学上半点,骂人的话倒是如出一辙。跟那个伪善的男人一模一样。”吕桦兰深呼吸口气,继续握剑上前,眼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没有血缘的人怎么会这么相似?你父皇背地里没少跟你们说过哀家的坏话吧,否则怎么一点都养不熟?一群废物。”
说罢,剑又挥了下来。
她力气小,握不住那么稳的剑,手刚抬起来就已经有些酸了。眼见谢束盈又要避过,心生不悦。而就在落下的那一刻,她感受到自己的剑好像被什么打了一下,自己被牵引着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把谢束盈半边肩砍出了血。
吕桦兰猛地扭头,方才力道传来的方向,正是君无生那侧。
君无生看也没看她,仿佛压根就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似的。他只把苍宿抱在怀中,侧低着头像是在说些什么。
吕桦兰也将视线移了过去。她看到苍宿发白的手指没有一点力量地垂在地上,衣衫轻微地摆动,像是几片被打在地上的白幔。
怎么总是受伤呢?她想,每次都伤得这么重,她都没法完全狠下心来了。
“……”吕桦兰猛地收回了目光,不去想其他的事。
谢束盈没料到吕桦兰真得能伤到他,立马后退几步,抄过士兵手上的兵器,喘着气指着吕桦兰:“皇祖母,你竟然对朕下手?!”
他被吕桦兰击中了肩,另一只手力道也不是很稳。但再怎么不稳,都比吕桦兰要强上太多。不多犹豫,他一剑刺去,直击吕桦兰腰腹。不致死,但也不多留口气。
吕桦兰跌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肚子,看着满手血腥,艰难道:“……你,哀家可是,太皇太后。就算不是你亲祖母,也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忘恩负义,有违天道伦常。”
“这只有我们,皇祖母。你方才要杀朕时,怎么就没想到天道仁义礼义廉耻呢?”谢束盈刚说完就开始咳嗽,喉间像被哽住了一般也喘不上来什么气。
这时候,门外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方虚跳入门内,在这混乱场面中迅速找到了苍宿,飞奔而来:“师父!”
谢束盈顺着声音寻去视线,只看一眼,他便僵在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哪,太皇太后怎么倒在地上……”
“陛下……杀了太皇太后?”
一众大臣闯入,袁梢眼尖,看清了被扔在地上的皇诏。他慢慢走去,捡起来扫了一遍,惊呼:“这上面写得竟然是!”
他把诏书递给众人看,一时半刻,众人你看向我,我看向你,都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诏书上的名字,竟是苍宿。
君无生看了眼方虚,随后起身,顺脚踢掉一颗石子,点住了谢束盈的穴。他走向众臣,道:“你们都看到也听到了。真正恶毒心肠的究竟是谁?不用本王多说了。国师与本王只是来拿属于自己的东西,是谢束盈鸠占鹊巢,刀刃相向。你们跟随他?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废了。”
戚时序目光紧盯在苍宿身上,打断君无生的话:“苍宿怎么了?我问你,他怎么在那一动不动?”
谢束盈闻言,咬牙冲破了穴道,扯着嗓子笑道:“当然是已经被朕杀了。奸臣当杀,天经地——咳咳!”他心跳得越来越快,整个人也跟着栽倒在地。
地上被咳出来的血浸红。
君无生冷冷地看着他,对戚时序回道:“这就是你教的好学生。杀亲杀臣杀友——你要当心,改日他也会把你这个夫子也杀了。”
戚时序倒吸一口凉气,瞪了君无生一眼,随后跑到苍宿那头去,看着一地血迹,心头好像被掏空了一块。他轻轻喊着人:“苍宿,你醒醒?”
苍宿不应。
戚时序复又去探苍宿的鼻息,却一不小心触到了冰凉的皮肤。他当即吓得缩回了手,正准备问方虚情况,然而一对上眼,方虚却给他贴了道定身符,没让他开这个口。
谢束盈咬牙看着戚时序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苍宿身上,眼一红,咳得更厉害了。不到片刻,他就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来,视线虚焦,头也晕得厉害。
这拖累人的病……谢束盈暗骂。
官员看着这一幕,又不敢上前扶,又不敢干看着。他们不断朝苍宿那边瞥去目光,可惜苍宿被方虚和戚时序挡得严严实实的,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权衡之下,他们只好跟君无生拖延时间。
“君无生,你蛰伏多年,难道就没有篡位的心思在?那诏书经你手好几遍,每次都不一样,谁知道有没有替换过。”
君无生白了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要篡位早篡了,嫁祸给谢束盈,一石二鸟岂不完美?说实话,是想这么干的,可是计划还没成就死了,那就算了呗。至于诏书,你管得着么,反正不是你。”
“……”官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哈哈哈,堂兄真幽默。”就在此时,众人背后传来几声大笑。
他们回头,俨然是摇着扇子眯着眼笑的谢运。
谢束盈瞪大了眼——谢运不是被苍宿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