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久？”谢束盈问道。

苍宿装模作样地算了算：“大概六七日，得看他是夺舍，还是用了什么别的法子跑上来的。”

谢束盈不清楚这其中门道，只好高深莫测地点点头，旋即看向戚时序。

戚时序脸臭得能吊三个水桶。

“？”谢束盈提醒戚时序，“丞相？”

“呵……无事，在想国师卜卦也是耗费心神，大概是需要这么久的。”戚时序推了推苍宿，“那你这么忙的话，你先回去吧，一定要确保能找到人。”

苍宿眼疾手快地把文书藏起来了。他瞪了戚时序一眼，回道：“要解决这事也不难，将计就计给他埋伏，这样就算没有臣，也能将他活捉。”

“哦，他可不好抓。”谢束盈疑道，“尤其是这节骨眼上，他应该不会贸然行动。”

戚时序依旧在一旁摆个臭脸，差点就要把真相说出口的时候，苍宿坐回原位，给他贴了一张符。

戚时序：……

他一时间不知是先该震惊苍宿怀疑自己还是震惊苍宿利用自己。

很快，苍宿把腰间佩戴的“臣”字印摘了下来，放在桌上：“听说这是摄政王从政时常用的章，有此章即代表是他认同的事。现下这章在我们手上，他又没法及时赶到宫中‘篡改’文书……”

谢束盈一点就通：“朕记得父皇生前草拟过一份遗诏，上面有写真正符合他心中的传位人选。倘若能将它找出，上附君无生生前印章，那他此时来逼宫，无疑于失诺，必定引起民愤。”

“对，”苍宿很自然地点头，在这继续商讨怎么抓君无生更方便，“但臣以为少了那么点火，光是失诺，纵然引起民愤，也不会有民众反叛。那些被君无生蛊惑的依旧会被他的话所影响。要把事做绝一点，最好是某种让人难以原谅的错事。如今世道，忠义礼智信孝廉为人美德，君王要有，百姓也要有。七失其二则为人所鄙，失得越多，就越偏离人道。这时候，不需陛下亲自出手，只会有人把杆起义，替陛下出手。届时他背后空无一人，便没有什么可俱的了。”

戚时序一听，登时就有冲破符咒的动作——话是没说错话，但他能不知道苍宿安得什么心吗？！

谢束盈也是彻底受教了，举一反三道：“不若朕以遗诏为饵，藏于政和宫内，由皇祖母守着？”

这样一来，只要君无生想废掉遗诏上前逼宫，就必须要对太皇太后下手。

如此，君无生不忠不义不信不孝，不知礼仪不懂智慧，其罪当诛。

苍宿留给谢束盈选择的机会：“全凭陛下做主。”

谢束盈想了想，认为可行，只是这其中有一个漏洞：“可君无生怎么会来呢？他会为了这封遗诏不惜暴露自己？”

戚时序欣慰地吐出一口浊气。

“当然。”可他这口气还没吐完，苍宿就笃定道，“这臣印是他遗物，拿他的东西来吊他，我们不会有损失，他那边就算有人看穿这是个计谋，也必须叫他出面夺回来。不夺，有失威严，夺了，才更能有机会重写遗诏。其次，就算失败了，他也只是会躲得更久一点，不敢造次，届时遗诏抬出，逼宫的最佳时机已过，他就更没什么立场篡位了。”

无论这计能不能引来君无生，于谢束盈是没有半点损失的，甚至还可以从中获利。

“行。”“不行！”

谢束盈刚回完话，戚时序就顿感身体一松，立马出口阻止。

苍宿一脸疑惑地看过去，反问道：“为何不行？你说我不解决，我这不给出解决方法了吗？你平日不喜我神神乎乎地卜卦，那我便想出这么个折中的法子。我哪点没按照你要求来？还是说，丞相大人平日厌恶下官厌恶惯了，觉得下官说什么都有漏洞？”

戚时序有口难辩，他以前常跟苍宿这样对付别人，没想到现在苍宿也拿这招对付自己？！他这时候把真相说出，无异于给自己增加怀疑。

“君无生哪有这么蠢。”没有其他好说的，戚时序就只能这样反驳。

可他情急之下说出这话，实在是有失妥当。把旁边听得一茬一茬的谢束盈都整无语了。

苍宿闻言，笑了笑：“他是不蠢，可你总不能拿他的脑袋去和他手下人的脑袋相提并论。”

戚时序咬牙：“苍宿，你……说的有理。”他闷住一口气，偏头去，不再多言。

谢束盈左看看右看看，自己脑袋转了三圈，也不知道这俩怎么一句两句，火气就那么大了。在他印象里，虽然两位脾气都不怎么样，但好歹面上功夫还会做一下，今日这是怎么了？

不过别人私事，饶是他也没兴趣插手。他将注意力收了回来，觉得苍宿这方法不失为一道妙招，于是便应下了。顺便让苍宿回去忙自己的事。

苍宿点点头，像是也不理解戚时序这气怎么来的一样，拍了拍人家的肩，收掉臣印，起身走了。

戚时序：……

“夫子，国师所说的又何不妥？”等苍宿走后，谢束盈还是不放心，朝戚时序问道。

戚时序紧了紧拳头，须夷，却还是说道：“并无不妥，臣只是觉得，国师态度转变太快。不太适应。”

“他之前对谢愿也是这样的。”谢束盈听戚时序没瞧出问题，便笑道，“所以现在学生坐上这皇位，他也是这样对学生的。”

“……”戚时序胡乱地应了一声，但过了一会，还是不信邪，问道，“陛下不觉得这是场陷阱吗？况且这样大动干戈，京城百姓会遭难啊。”

“东西就这样明晃晃摆在眼前，朕难道是瞎子吗？连陷阱都看不出来。”谢束盈却不以为意，“京城百姓？夫子说得对，要不是为了京城百姓，朕都不需要布这个陷阱，直接横扫一波，宁肯杀错不肯放过。这样说不定连同那些被他蛊惑的士兵都能悔悟，回到朕的身边。”

“……”戚时序看着谢束盈自说自话的神情，垂下眼眸，无话可说。

或许七日考虑的时间，于苍宿而言还是长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