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鼻尖不断摩擦君无生的脸颊。换了个角度,又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在自己脸上游走了一遍,往衣襟里滑。
感觉差不多了,苍宿就有后退的姿势。他嘴角牵出一条银丝,刚想吸口气说话,不料君无生此时却乘胜追击上来,重新封住苍宿的唇。
苍宿脸色变了一下,让着君无生亲了片刻,果断脱离出来。他轻喘着气,本想砸君无生一拳,转眼却对上了君无生意犹未尽的眼眸。
“想得寸进尺?”于是苍宿就笑了一下,“得拿东西来交换。”
君无生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
“拒绝一切白嫖,把活干好了再来。”苍宿“温柔”地看着君无生,旋即把他丢下房梁。
“……”君无生在地上酿跄了一下,终于是回过味来了。心想这是训狗呢。
真训成了他就完了。
君无生义正言辞地拒绝:“不——”
“下回喊你夫君。”
“……”君无生很有骨气地闭上了嘴。
很快,他打了个响指:“晚上见,娘子。”
苍宿歪了歪头,好像终于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治君无生了。
·
刚到谢安住的宫殿,就有几个人跟着苍宿。
“要集结吗?”乌当涵往周围打了个手势,让楼中人不要乱动。
苍宿“嗯”了一声:“先封锁清宫,把不是我们的人揪出来,查查背后之人。这其中不乏有些乱说的,不要紧,吓唬一下。实在有骨气的不肯招的,就杀了,姓名承报给我,我亲自把魂揪出来问。”
乌当涵颔首领命,甩出腰间鞭子,带着身边几个人上手逮人。
外边顿时鸡飞狗跳。
苍宿罔若未闻,走进谢安睡的房间,来回走了一圈。
桌上摆了一盘棋,上面的棋子似乎很久都没有动过,已经落了浅浅一层灰。苍宿低头看了下,竟是谢安和自己下过的棋局。
那时候谢安并没有出全力,他也在试探谢安。两人都在揣摩对方的路子,这棋就难免下得有些错乱。谢安走着走着还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床边放了一本书。
苍宿之前说要给谢安写一本《诈骗论》,后来没写多少就封定送了。谢安身份暴露后,他以为这东西没什么作用,可以丢了。没想到谢安还留着。
书有卷角的痕迹,应该是翻过很多遍。
苍宿在这间屋里待得闷,吐出一口浊气,准备出门。一瞥眼,发现墙缝里好像塞着什么东西。
他走过去取了出来——是封信。
信封的材质是风满楼独有,里面的信纸也是。
将信纸取出,里面只写了一句话:皇上已对国师生杀心,行动隐蔽,还未探出。
下面滴了两滴血,但那两滴血已经干了,肉眼辨认,大概是一月前。
苍宿看完,把纸折了两道,举到烛火边点燃烧了。
一月前,他还在国师府里。
倘若他干预了,谢安可能不会那么快死。
至少不会是现在。
灰烬落下,苍宿拍了拍手,走出房间。
这座宫殿其实都能算一处暗桩了,楼中人密布,很快就把宫中其他人抓了,等候苍宿指示。
据乌当涵所说,这其中大部分是谢束盈的人,少数是谢愿的人,还有几个大概算是自己人。
“自己人……”苍宿问道,“丞相的?”
“嗯。”乌当涵说,“除了丞相,还有太皇太后,总归都是楼里的人。”
“……”苍宿朝那几个“自己人”走去,带上戚时序的人走,“那几个‘自己人’处理掉。”
那几个下人不敢置信,正面露惊恐想说些什么,周围的楼人就三下五除二地抹掉了人的脖子。
苍宿叫那几个人带着自己去戚府,路上有碰到官员问了个好就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戚府的人来请他。
到了戚府,苍宿顺势问了下戚时序回没回来。听说人从早上出去到现在还没回府,就走到墙边把几个人劈晕了丢进去,拍拍手走人。
回府的路上他似乎看到了君无生住的地方,就进去走了一遭。
随后,苍宿又绕去西市和玄九晚几人碰了个头。
田飘絮一指窗外:“谢运拖不了多久,到了该放信号的时辰了,他还没有消息。国师大人,太子继位已成定局,我们得从长计议。”
玄九晚说:“那我都把家里人和兄弟们叫来喽,从长计议的话,我又喊他们回去?”
田飘絮:“……”
“不用。”苍宿把手上拎着的麻袋推到桌上,“我来之前去君无生那府里顺了一些屋子来,你们随便找几个能住的地方,最好分布均匀点。”
麻袋落在桌上,大口敞开,露出里面几沓钥匙。
田飘絮和玄九晚被那几串金灿灿的钥匙闪亮了眼。
“这,这不太好吧?”田飘絮道,“京城里的屋子都挺贵的,我们一下用那么多……”
苍宿复杂地看他们一眼,有些好奇道:“人刚到的时候,你们怎么安排的?”
玄九晚摸着脑袋:“挤一块呗。”
“……”苍宿表示理解,“他钱多,不会在意这几间房。我和三殿下的资产估计已被太子摸熟,不好埋伏,也就他的能藏一会。后面见到他,和他说一声就行。”说罢,他也没什么要交代的了,心说还有时间,就准备去找君无生。
田飘絮和玄九晚头碰头盯着桌上的钥匙,对视片刻,果断平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