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生只让方虚打了一下,便给方虚点了穴。他只对方虚说:“苍宿身上被下了失心骨,你不知道吗?”
失心骨,借鬼神之力护身,反噬则成失心之人。
人失了心,便离死不远了。
方虚知道失心骨的可怕,却不知道苍宿身上有。他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反应过来了什么:“师父身后的鬼神是你!”
所以从苍宿醒过来之后,君无生便可以寄身苍宿体内。
可是这样也不是君无生大费周章去古城的原因。
如果苍宿只是被下了失心骨,那么君无生是生是死都不会影响到他。除非……
“亓那王也被下了失心骨,他身后的鬼神却不是我。”果然,君无生道。
在方虚大为震撼的眼神中,君无生毫无隐藏地解释道,“我身为摄政王那二十年哪知道自己是地府判官?再说,民间流传最广的也不是判官,而是阎王啊。”
君无生当时还小,只听过苍宿陷入昏迷是惹怒了地府阎王爷,再说他当时学艺不精,又急着给吉双煞子下套,哪来得及想那么多。随便绑了个鬼就是了。
那时他脑袋就一个念头,苍宿把他害惨了,阎王爷把苍宿害惨了,四舍五入那阎王爷也能给吉双煞子害惨了。
方虚不敢置信,差点没明白君无生什么意思。
好半响,他脑袋转了个弯,才知道君无生说的是,他师父是地府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阎王转世。
“这件事我也差不多是那段时间弄懂的——总之那个傻子要是死了,直接受牵连的就是苍宿。”君无生道,“你师父是不会让吉双煞子活的,我只能赶去阻止。只不过这事正好顺了我的计划,迫不得已,没来及和他说。但他也不需要知道。”
苍宿能够通灵,还不入生死簿,其实很早以前就有端倪了。只不过那时候君无生本就和阎王没什么关系,还找错成了黑小八,就没有在意过。
可是后来他知道了。
一旦吉双煞子死亡,阎王遭殃,苍宿就活不成。君无生别无他法,只能一命抵一命,补了自己年轻时犯的错。
正好,他死了也能解了苍宿身上的失心骨。
方虚压住心头紧张的情绪,警惕地看着君无生。他担心君无生对他说这件事是想道德绑架要挟他师父,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只能先杀了君无生了——不能再让这个死鬼干扰师父。
可是君无生好像仅仅是解释一般,说完了,就当这事过去了:“我回来了,你师父定然平安无事。你就别整日提心吊胆着。现下重要的是我要在谢束盈那里扎稳脚跟养兵,分身乏术。听说是谢安要苍宿闭门不出的?嗤。算了,你师父刚回来要养病,不出去收拾这乱摊子也好。你替我照顾照顾他,听到没?”
方虚呆呆地看着君无生,似乎是没料到君无生会这样说,心间的警惕弱了弱,化成了对君无生误会的羞愧。但他还没说答不答应,君无生又一幅笑脸看着他:“我会适当放点关于我的消息出来,怎么在苍宿面前说,你应该知道吧?”
“……”顿时就想起了麻袋那股灰尘味。
方虚问过君无生这时候养兵做什么,莫不是还真像街上百姓所说的那样,打上那皇位的主意了?
君无生倒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大言不惭地说那点风声还是他安排传出去的,还特意碰了点国师府的边,先模糊模糊他那几个皇弟的戒心,好让他黄雀在后还能捡漏。
“……”一月过后,方虚脑海浮现出来的记忆依旧那么清晰。那张讨厌的脸不知道经过什么玩意的熏陶,竟然也没那么可憎了。
“哦,所以你是想说我堂兄自己不打算坐那位子,而是另有打算,想让……国师坐?”谢运挑了挑眉,哈哈道,“没这可能吧,我堂兄可不是这样的人。据我所知,他以前给国师府里投毒就不低于百回。尤其是我父皇和大长公主都有意偏袒国师,他更不可能欣赏。”
“……”方虚眼角一抽,心下又骂了君无生几回。不过骂完,他还是客客气气地说道,“你也听到他大庭广众之下喊国师娘子了。他们俩的事那么复杂,你以为君无生干嘛不好好在地下待着又诈尸?”
谢运:……
他怎么知道。
“摄政王现世,朝堂大乱。我进不去,四殿下心慌,你得稳住大局。”方虚此番就是过来提醒,“三殿下,你我毕竟是国师的人。在国师回朝堂之前,别把朝堂搞得更遭了。”
“……”谢运哼笑一声,端茶喝着,“那我四弟呢?他可是差点把我五弟杀了。”
闻言,方虚一怔。他咬了咬唇,眉头愈蹙不蹙,半响,隐忍答道。
“他活不成。”
谢运心头空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