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童子本是凤凰山中诞生的两只金毛犼幼崽,血脉虽贵,灵智却如璞玉未琢。机缘巧合被杨戬带回周营。杨戬见其根骨不凡,本性纯良,又怜其年幼失怙,便收在身边,认作徒弟。无奈军务缠身,只来得及传授些吐纳气息的皮毛法门,尚未教导真正的道法。
金光仙那番“奴才”、“同类”、“坐骑”的说辞,早已深深烙进幼崽心底。回营后,它们不再如往常般围着哪吒撒欢打转,而是并排蜷缩在帐角,金色的眼眸茫然望向虚空,喉间滚动着困惑的低呜。
此番督粮路途遥远,杨戬便叮嘱哪吒帮忙看顾。然哪吒生性跳脱,全无带崽经验,除了闲暇时逗弄幼崽,几乎撒手不管,更遑论解答其困惑。加之他正忙着协助师叔师伯们筹备破阵事宜,分身乏术,见幼崽们蔫蔫的,只当是上次偷溜受了惊吓,叮嘱几句便匆匆离去。
大毛用爪子碰了碰弟弟:“那大个子说的地方,是不是真的很好?”
二毛甩了甩脑袋:“可师叔说他是坏人……”
“但他也是金毛犼啊!又强!又大!”大毛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他说我们本该啸傲山林,不是给人当坐骑……”
趁着哪吒深夜巡营未归,两只幼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溜出营门,循着记忆中那缕强大的同源气息,向着幽谷深处奔去。
金光仙早已等候多时。见两只幼崽真的找来,难掩心中狂喜:“好孩子,这才是我金毛犼一脉该有的风骨!”他伏低庞大的身躯,示意幼崽们爬到背上,“来,本座带你们回家。”
金光仙驮着两只既兴奋又忐忑的幼崽,风驰电掣般掠过群山,最终降落在一片灵气氤氲、广袤无垠的世外之境。山岳巍峨耸立,湖泊澄澈如镜,丛林苍翠繁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灵之气。更让大毛二毛瞠目的是,此地栖息着诸多形态各异的灵兽,彼此间气息融洽,和睦共处。
“金光老弟,回来了?”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响起,走来一位身材魁梧、长鼻卷曲的巨人,正是灵牙仙。身旁跟着鬃毛如焰、不怒自威的虬首仙,长耳垂肩、眼神机敏的长耳定光仙,气息沉凝、背负玄甲的龟灵圣母,还有气质雍容的无当圣母与周身隐有金芒流转的金光圣母。
虬首仙看着金光仙背上两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哈哈大笑:“金光仙,你总哀叹金毛犼一脉凋零,如今寻回两只纯血后裔,实乃幸事!”
金光仙小心地将幼崽放下,得意中难掩一丝忧虑:“正是。若非当年师尊通天教主救命收留,倾心教导,焉有我今日?只可惜……”他叹息一声,指向懵懂的大毛二毛,“这两个小家伙,竟拜了那玉鼎之徒杨戬为师,认了阐教做靠山,实为麻烦。那杨戬,不过是想驯服它们当脚力罢了。”
灵牙仙那灵巧的象鼻一卷,将二毛轻轻托起,放在自己宽厚的背脊上:“这有何难?幼崽心性纯稚,只需与我等相处一段时日,感受真正的自由与力量,自会淡忘那些阐教伪君子的虚情假意。来,小家伙,试试看。”他微微倾身,二毛便顺着那光滑的象鼻尖叫着滑下,如同坐滑梯般有趣,引得大毛跃跃欲试。
接下来的日子,两只幼崽如坠幻梦。它们蹲在龟灵圣母巨大的背甲上,看五彩游鱼在澄澈水中穿梭;在虬首仙浓密如云的鬃毛里翻滚嬉戏;甚至尝试学习金光仙所授“力拔山岳”的粗浅法门,对着山谷发出稚嫩的咆哮。
金光仙要求大毛二毛唤自己“大哥”,唤其他仙友为“伯伯”、“娘娘”。众仙友也时常叮咛:“看,这才是你们金毛犼该待的地方,天高地阔,无拘无束!”
“那杨戬、哪吒,不过是把你们当作能跑会跳的玩意儿,高兴时逗弄两下,何曾真心待你们如徒如友?”
“记住,只有同族血脉,才是你们真正的依靠。阐教皆是虚伪狡诈之徒,不可轻信!这里才是你们的家,我们才是你们的亲人!”
如此过了几日,在“大哥”的无边宠溺中,大毛二毛懵懂地觉得,这些“叔叔”、“娘娘”们的话,似乎很有道理。
一日,吕岳前来碧游宫地界拜访众仙,恰逢金光仙被通天教主召去问话,不在洞府。寒暄过后,众仙谈及诛仙阵配合事宜。吕岳脸上掠过一丝得意:“诛仙阵威力无匹,困杀阐教金仙自不在话下。然对付那数十万凡俗周军,却还需看贫道手段。”
灵牙仙等好奇:“哦?吕道友有何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