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酒醒,哪吒匆匆寻遍营前营后,却得知杨戬早已启程,前往孟津渡口督运粮草。忆起昨夜山顶杨戬欲言又止的神情,哪吒心底空荡荡的,懊悔不已:“杨大哥那番言语……分明是想我陪他最后一晚,我……我竟喝醉了!”他怅然望向孟津方向,喃喃道,“此一去,又是数月难见了……”
大军过了金鸡岭,行至汜水关下,但见关隘雄峙,煞气森森。姜子牙下令安营扎寨,升帐聚将,商议破关之策。
哪吒性急,当即请战:“元帅,关隘在前,何不一鼓作气,速战速决?”
姜子牙却微微摇头,沉声道:“汜水关乃商纣东进咽喉,守将韩荣、余化,皆非庸碌之辈。此关不破,我军难进朝歌半步。然——”他以打神鞭在舆图上划过三条路线,“若我军主力尽出,直扑汜水关下,则左翼青龙关守将丘引,右翼佳梦关守将胡升、胡雷,焉能坐视不管?彼等必引军出关,东西夹击,届时我军腹背受敌,粮道断绝,纵有通天之能,亦将万劫不复。”
众将听了,无不点头称是。
姜子牙环视众将:“故本帅决意——三路齐发,互为犄角!洪锦夫妇率军克嘉峪,断其一指;武成王黄飞虎挥师攻青龙,锁其咽喉;哪吒、雷震子领兵破汜水,直捣心腹。此连环三击,既可解两关夹击之危,更能保我粮道命脉畅通无阻。传令三军,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分三路,发兵破关!”
休整第三日,天光微熹,寒气未消。黄天祥一身银甲未卸,手持那杆随他出生入死的亮银枪,步履带风,径直寻到哪吒营帐前。哪吒正倚在帐门边,百无聊赖地擦拭着乾坤圈,火尖枪随意斜靠着营柱。
“三哥!”天祥的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哪吒闻声抬头,目光如电,瞬间捕捉到天祥眼中那跃跃欲试的光芒。他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笑意:“天祥,大清早拎着枪,这是……手痒了?”
天祥几步上前,抱拳行礼:“三哥明鉴!明日便要随父帅开拔青龙关,小弟……小弟想趁着今日得闲,再磨砺一番枪法。金鸡岭一战虽斩将破敌,但总觉得尚欠些火候,今日斗胆,想请三哥再赐教一场!”
“好小子!有这股子锐气,走!上演武场!”哪吒大笑一声,随手抄起火尖枪,枪尖在晨晖中闪耀。
空旷的演武场上,晨风微拂,扬起二人的衣摆。
“三哥,请!”黄天祥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凝,银枪斜挑,直刺哪吒中路。
“来得好!”哪吒手腕一抖,火尖枪嗡鸣不止,红缨炸开点点焰星,枪尖不偏不倚,精准点中亮银枪枪尖侧方。
叮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黄天祥借力旋身,枪势陡然暴涨,刹那间抖出七朵碗口大的枪花,虚实相生,寒芒点点,如疾风骤雨般笼罩哪吒上三路要害。
“嘿!长进不小!”哪吒眼中闪过赞许,身形灵动飘逸,在密不透风的银光中腾挪闪避。火尖枪时而如灵蛇点水,时而如大蟒翻身,或点、或拨、或引,将天祥那凌厉无匹的攻势一一化解。
银光如雪,红芒似焰,两道身影兔起鹘落,枪影交错间,金铁撞击之声连成一片。黄天祥招招抢攻,枪枪追命,气势如虹。然哪吒身法更快一筹,枪法更是奇诡莫测,看似被漫天银光围困,却总能以各种身法破开枪网,进退自如。
酣战数十回合,天祥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眼神却愈发明亮锐利。手中那杆亮银枪仿佛与他心意相通,带着开山裂石之威,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哪吒凛了神色,腰身一拧,不退反进,火尖枪由下而上,迅疾无比地划出三道首尾相衔的赤红弧光。
铛铛铛三声锐响,火尖枪以巧破力,一旋一挑之下,竟将那亮银枪带得高高扬起。
哪吒枪势未尽,枪尖化作赤色流星,直点天祥面门。
生死关头,黄天祥借着枪身上扬之势,身体向后疾仰扭转,同时反手一抖,亮银枪当空划出一道光弧,枪尖竟以一个刁钻角度,自下方反撩而上,直刺哪吒左肋空档。
枪尖在二人要害前不足一寸处,戛然而止。
哪吒眼中先是掠过一丝讶然,旋即化作畅快淋漓的大笑:“好一招‘回马摘星’!你这枪法,当真脱胎换骨了。假以时日,三哥怕是真要输给你了。”
黄天祥拄枪而立,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三哥谬赞了。若无三哥平日悉心指点,天祥断然使不出这最后一枪。三哥枪法已臻化境,天祥受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