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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深处弥漫着呛人酒气。高继能盘坐在篝火旁,身形恰到好处隐在阴影里,唯有面具下两只眼睛映着火苗,更添几分诡谲。他屈指一弹,数只蜈蜂从袖中飞出,贪婪啃食地上的生肉。
他端起陶碗,狠狠灌了一口酒,酒水顺着胡须滴滴答答淌下,濡湿了前襟。
“姜子牙!老匹夫!”他猛地将陶碗掼在地上,碎裂声在洞中回荡,“你用那歹毒箭书构陷于我,说什么‘高某炼蛊要人肠,夜半干僵卧身旁’。好!好得很!”他发出夜枭般的狞笑,“今日,老子就让你这箭书之言,字字成真!我要让你西岐大营,变成真正的坟场!看谁才是那夜半索命的‘干僵’!”
“将军神威!定能大破西岐,将那姜子牙老儿碎尸万段!”对面三个心腹齐声谄媚。
“哈哈哈!”高继能狂笑,正欲再言,洞口巨石轰然炸裂,碎石激射开去,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如神兵天降,堵住了唯一出路。左边少年持枪斜指洞内,一脸不耐;右边的青年双翅鼓荡,周身电弧噼啪作响。
“高继能!你的死期到了!”持枪少年声音清越,却透着刺骨寒意。
“什么人?!找死!”一个心腹猛地踏前一步,浑身肌肉暴涨,将本就破烂的上衣彻底撑裂,露出青筋虬结、泛着古铜色光泽的胸膛。他狂傲地拍着胸脯吼道:“我兄弟三人得高将军赐下‘血魄丹’,如今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便是杨戬哪吒亲至,也照杀不误!小娃娃,报上名来受死!”
持枪少年闻言不恼反笑,眉梢一挑:“哦?能斗杨戬哪吒?好啊!小爷便是哪吒!来,让小爷看看你这‘刀枪不入’的废物,能扛我几枪!”
那心腹惊得心头一颤,强作镇定道:“哪吒又如何?杀!”
他作势要扑,一旁的雷震子却歪了歪头,一脸真诚的插话:“等等!你们吃的那个‘血魄丹’,里面是不是有虫子?”
心腹动作一滞:“什、什么虫子?那是高将军赐的神丹!”
雷震子拧着眉,仿佛在努力回忆:“我以前在山上修行,肚子饿得快,看到林子里鸟儿捉虫吃,又肥又嫩,想着鸟儿能吃,我也能尝尝吧?就捉了一些。”他咂咂嘴,做陶醉状,“有的虫子生吃是甜丝丝的,像熟透的野果芯子;有的烤熟了吃,焦焦脆脆,还挺香。不过,”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有些纠结,“有一次捉到条特别大的青虫,没烤透,活吞了半条下去…那感觉可就不妙了。”
雷震子认真地比划着,甚至用手指模拟青虫的蠕动:“它在喉咙里……唔……滑溜溜,冰冰凉,还会动像这样一拱一拱地爬……折腾了我大半天才消停。你们吃的那个‘神丹’ 是不是也这样?”
“呕——” 那心腹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捂着脖子剧烈干呕起来,此前的嚣张气势荡然无存。
众人嘴角抽搐,哪吒更是忍无可忍,怒喝:“雷震子!你闭嘴!”身形如电,挺枪直刺向另一心腹。那心腹竟不闪不避,挥舞着蒲扇大手直接抓向枪尖。
火尖枪奇准无比点中对方掌心,发出击罄般的脆响。心腹手掌剧震,趔趄后退一步,低头去看掌心,只留一点白痕,登时狂笑不止:“看到没!刀枪不啊——!”
“入”字尚未出口,哪吒手腕一抖,枪尖银芒轻颤,须臾绕过他的手臂,斜刺入他的大嘴,直贯后脑。狂笑声戛然而止,污血混着破碎牙齿喷涌而出,心腹两眼暴突,轰然倒地。
见兄弟惨死,最后一个心腹彻底癫狂,怒吼一声,抱起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狠狠砸向哪吒后背。
雷震子正在关切看着那干呕不止的心腹,听得风声双翅一展,银白电弧霎时照亮整个洞穴。
“呃啊啊啊——!” 那偷袭的、干呕的登时齐声哀嚎,一人头发根根炸立,一人口鼻冒烟,直挺挺摔倒在地,周身细碎电弧噼啪乱窜,焦糊味弥漫开来。
见心腹瞬间毙命,高继能又惊又恼,双臂猛地一振,无数细密细密黑点疯狂涌出,结成一张致密毒网,朝哪吒与雷震子迎头罩下。
“雕虫小技!” 哪吒冷哼一声,单手结印,眉心光华一闪,脚下红莲怒放,将自己与雷震子护在中央。
毒蜂撞上红莲,发出噼啪的灼烧声,纷纷坠落。然蜂群数量实在太多,前仆后继,红莲光焰也微微波动起来。
眼见二人被蜈蜂缠住,高继能如鬼魅般向后急退,欲遁入山洞深处。
“哪里走!” 哪吒手中红光疾射,蓄势已久的混天绫如赤蛟出水,瞬间穿过密密麻麻的蜂群,精准无比缠上他的腰腹。
高继能大惊失色,拂袖射出数道淬毒乌光,欲割断红绫。然而混天绫乃乾元山金光洞至宝,岂是凡物能伤?红光流转,不仅将毒针尽数弹飞,缠绕之势更加迅疾,自下而上,将他牢牢缚住。
“呃啊!” 高继能只觉一股电光透体而入,瞬间浑身麻痹,瘫软在地。
哪吒拎着被困成粽子的高继能,雷震子紧随其后,飞至西岐大营辕门上空。哪吒踏定风火轮,看准下方灯火通明处,运足气力,将高继能狠狠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