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发生得顺理成章。

触手怪咬破了楚行渊的手指，沾着他的血按照指示在胸口的符咒上添了几笔，符咒似乎很快就失去了效用。

不久之后，楚行渊便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专心致志地脱离躯体。

不多时，水镜另一头的卫舒便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了一个轻飘飘的纸傀儡，从镣铐当中轻而易举脱了出来。

纸傀儡显然没有了生命体征，看起来傀儡里的神魂已经从中剥离。而楚行渊在走之前似乎特意嘱咐了触手怪什么，因而它并没有丢弃这纸傀儡，反而是用触手卷着纸傀儡吭哧吭哧往外爬。

还没往外爬出几步，它便迎面撞上了戒律堂的守卫弟子。

他们提前得了掌门的命令，故意把这黑不溜秋的小玩意儿放进去，然后等着在此捉拿逃跑的褚沅。

可现在出来的并不是褚沅，他们抓是不抓？

一众人面面相觑，直到进入地牢探查的弟子回来禀报，“遭了，恐是调虎离山，褚沅早就不见了！”

众人听闻此言，齐齐拿着武器朝触手怪身上招呼。

可怜触手怪原本好歹也算个大邪祟，后来被楚行渊抽干了神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战斗力堪比一只成年香蕉，除了逃跑也没什么别的本事。

眼见这么多人一齐要打它，慌得十几条触手都要打结了，丢下纸傀儡就想跑。

千钧一发之际，地上的纸傀儡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噗的一声又变回了人。

楚行渊冷冷瞥了触手怪一眼，道：“真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这纸傀儡他已磨合了很久，再去找新的又添麻烦，让它把这纸傀儡带走都做不到！

他这样想着，转瞬间已经出手打倒了一大片戒律堂弟子，不过他出手极有分寸，并没有将人打得重伤亦或是直接杀死。

触手怪还在旁边狗仗人势，“大人，你赶紧把他们都弄死啊！”

楚行渊黑着脸，没理会触手怪的垃圾话。

他只是满脑子想着，这些人都是卫舒的同门，他若真将这些人打杀了，卫舒会不高兴的……

水镜外，卫舒自然也看出了楚行渊的顾虑。他邀功似的叽叽喳喳替楚行渊说情，“师父你看，褚沅他根本连人都没伤过，他没有什么坏心思的！”

即便对魔族厌恶如姬鸿飞，此刻也难免动摇。即便褚沅是装的，又何至于装到这种地步？

但想到这儿，他又不禁恶意揣测起来，狡猾如魔族，难保不是看穿了自己身上有追踪咒，因而还在虚情假意地演。

池玉棠见姬鸿飞似是动摇了一瞬，上前来抓住姬鸿飞的胳膊，轻轻喊了一声师父。

他的父母在当年的仙魔大战中双双殒命，拜入青岚宗便是为了斩尽天下魔族。如今见不光师弟被这个魔族耍的团团转，连师父都有些动摇的迹象，让他如何坐得住。

然而就在此时，水镜中的状况突生变故。

原本还处处忍让的褚沅忽然开始招招狠辣，每一招都冲人要害，一众戒律堂弟子只能凭借人数优势勉强抵挡一二。

看到这个结果，池玉棠和姬鸿飞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这才是魔族的真面目。

卫舒愣愣看着眼神狠辣的楚行渊，只觉得镜中这人陌生得可怕。

而刀光剑影之间，一众戒律堂弟子逐渐不敌，甚至有一个已经被楚行渊夺了武器一剑捅入胸口，当场倒了下去。

“我，我得过去！”

卫舒彻底慌了，他匆匆出了殿门，朝着最近的传送点赶去，姬鸿飞和池玉棠也紧随其后。

等他们来到地牢外的时候，已经是尸横遍野的一片惨象。

卫舒掏出背包里的菜，想要给这些弟子们回血，屏幕上却弹出一道残忍的提示：【当前对象不可使用道具】。

而满手人命的楚行渊也终于清醒了过来，摇摇晃晃带些重影的视线慢慢变得清晰，他先是看到了自己滴着血的双手，又看到了面前满脸悲怆和失望的卫舒。

“我，我不是……”

弹幕已经炸锅了，[褚沅根本不是这个人设吧？？？剧情突然发什么颠]

[为了制造矛盾逻辑都不要了吗？]

除了楚行渊自己，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他并不想杀掉这些人，可在他受到攻击的时候，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上一次有这种经历，还是在他想给卫舒放水、让卫舒杀掉自己的时候。只要他不使出全力，意识似乎就会被另一种更加强大的存在完全褫夺。

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戏耍他？为什么偏偏是他？？？

楚行渊看着泪流满面的卫舒，他想解释，但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愣愣地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卫舒，却被旁边的池玉棠狠狠挥开，“别碰他！”

池玉棠闪着寒光的剑直冲楚行渊而来，他极力地想要避免还手，身体却又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