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舒健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自己何时在孟大人心里树立了一个不靠谱的形象。
随手拦住顺喜和白聂马上要冲出去的动作,唐舒健掀了帘子,把那张脸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三分不耐四分不忿地回话:“孟大人,这下可行了?您可快放本王回城休整吧!”
那孟广济瞧着很想在他脸皮上摸一番,不过还是忍住了,只打了几个你来我往的官腔,领着唐舒健回了如家客栈。
“孟大人再见,早点休息。”
唐舒健知道孟广济担心他,很是识相下了马车又向孟大人告别一番,这才回了客栈。
如家是楚明时他们家开的,他们有自己的后门可走,但唐舒健是住客栈的客人,所以两拨分开来。
回房,先是要了热水洗澡,这次他学乖了,而且时间尚早,叫顺喜在屏风外等着。
顺喜没有任何意见,反而是把屋子里的东西整理了一番,之后把唐舒健明日要穿的衣裳放在榻旁。
唐舒健不爱熏香,所以顺喜也不用多费一道功夫给他熏衣裳,剩余的活就很快了。
于是唐舒健洗完澡后,顺喜已经把屋子整理地很妥当了。
他拿帕子擦着头发,想着要不要剪短一些,大冬天的擦头发甚是烦恼啊。
不过要是剪短了,依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说,感觉陛下能弄死他。
屋中地龙烧着,甚是温暖,生生把唐舒健这个不怎么缺觉的人染上了困意。
待把头发擦到差不多,往床上一躺就想睡,盖被子的时候却看见了自己微肿的手。
冻疮还没好,沾了热水之后泛着痒痛。
伸手往榻边的小桌一摸,果不其然摸到了顺喜放哪的小药罐,这顺喜,拿捏他拿捏得死死的。
随手挖了一块,胡乱在手上揉着。不知是不是泡了热水的缘故,沾了药膏的手一片清凉。
说真的,大雪天的,清凉不算是什么好词。
莫名其妙地,他想起那日回客栈,手上好像也是感觉到了凉意。
那时候他又困又醉,眼都睁不开,只模糊中感觉有人扶他躺床上,然后手上就有了很温润的凉意。
该说不说,气味这种东西,还是很根深蒂固的,熟悉了就不会忘。
哪怕他脑子再不想,心总是转不过弯的。
唐舒健吹熄了烛火,双手举高晾着,想着等吸收好了再放被子里。
不过这药怎么那么凉?他明明记得还好啊。
顺喜那玩意儿给他换药了?
罢了,直接伸被窝里算了。
天也黑了,睡吧睡吧。
……
次日还没醒神,就感受到他床上有人。
还满满当当地窝在他怀中,蹭着他的脖颈睡得正香。
萦绕的淡淡青竹香早就暴露了怀中人的身份,唐舒健也没睁眼,只是无奈又心累地松开手,往里挪了挪,平躺着瘫在床上。
很快,真的是很快,不知道他这个睡着的人哪来的与外界的感应,楚明时追着他的方向又挪进唐舒健怀中,直到靠安稳了才停下。
唐舒健睁开眼睛,看了看马上就能挨着的墙,又看着楚明时身后能躺两个人的地方,深刻地理解了那句话。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王爷?”
试探的询问从怀中冒了出来,不过依旧抱得紧。
合着这人醒着的。
也是,唐舒健是能多晚起就能睡到多晚。而楚明时不是,他作息还是很规律的,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陪着他躺床上,但应该是浅眠。
一动就醒。
“醒了。”唐舒健像个大渣男一般抬手盖住双眼,妥协了一般。刚醒的嗓音还带着困意,“你怎么又进来了。”
腰间的手非但没松,还愈发紧了,楚明时散落的头发也好巧不巧落在唐舒健的脸侧,随着他的动作蹭着唐舒健的脸。
痒痒的。
“我一人睡不好。”
说真的,这一切都让唐舒健感到有一丝丝的惊悚,他侧过头避开那缕不安分的头发,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跌到哪个美梦里了,不然从哪见这样的楚明时。
覆在眼上的胳膊很突然地往墙上磕了一下,感受到了丝丝疼意。
楚明时听到动静,从他怀中抬起头,那双眼中果然没有半分睡意,“王爷?”
唐舒健半阖着眼瞧着趴在身上的人,问他:“昨日可睡好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唐舒健很富有技巧地把身上人掀起,自己坐了起来,从床尾下床穿衣裳。
“既如此,郎君可以回自己屋了。”
楚明时没有应他,只是跟着他从床上下来,自己还穿着里衣,就来帮唐舒健穿外袍。
这个屋子一直烧着地龙,倒是也不冷,所以只是唐舒健皱了皱眉,没有管他,动作却快了些。
只是手指难免有触碰,唐舒健触到他的指尖已有寒凉之意。
不拿自己身子当回事。
唐舒健冷哼一声,拂开了他的手,自己把剩余的暗扣扣上。
“赶紧穿衣裳,穿完出去。”
“王爷这样很像那些花楼客。”楚明时坐在榻上,低低笑着。
唐舒健猛然蹙眉想反驳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咽了下去。
刚好有人敲门,他转过头,刚巧错过楚明时不知为何突然变得黑沉的脸色。
好容易缓了呼吸,抬眼看见唐舒健开了半扇门,不耐烦地拒绝了什么,又猛得关上了。
“这样更像了。”楚明时依旧弯着眼,坐在榻上瞧着向他走来的人。
唐舒健忍着想把衣裳扔他身上的冲动,抱臂站他五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