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了朝,唐舒健钻到了皇帝的御书房。
皇帝仍在批奏折——说真的,唐舒健自诩牛马真的是惭愧极了,他哥才是真牛马,一天到晚奏折不离手,拉着盛朝吭哧吭哧往前跑。
皇帝见他来了,招呼德全给他上了茶,问他何事。
唐舒健喝着茶,思考着托词,如今已快四月,离魏怀闻案已经过了快半年之久,应该不算是风口浪尖。主要是楚明时这个籍贯是皇帝亲自下旨弄的,如果没有皇帝发话,底下人也不好弄。那么,要用什么理由,才能让皇帝松口还楚明时一个良籍。
想了想,他开口道:“如今皇兄登基已将近三年,怕是那些大臣催着皇兄大选了吧。”
皇帝仍看着奏折,“嗯”了一声,随后道:“你关心这些做什么,还能给朕都挡了不成,说你的事。”
唐舒健确实不能都挡了,只得“嘿嘿”笑着,索性说了目的:“就,就臣弟府上的楚明时,他很是听话懂事,管家之事也处理得很好,很得臣弟的心……”
皇帝放下奏折,看他:“所以?”
唐舒健跪下来,道:“所以臣弟想晋一晋他的位份。”
皇帝道:“你想封他为侧妃?”
这……其实安王妃更好,但唐舒健不太敢说,只道了“是”。
皇帝看他一眼,又拿起了奏折,道:“但朕依稀记得,他还是个奴籍?”
可不是,如果不是你弄得这奴籍,哪来那么多麻烦……
“是,所以想请皇兄,免了他的奴籍。”
皇帝道:“且不说盛朝没有男子可成亲的先例,就算有也都是藏着掖着,没有拿出来的理。你若非说他有功,莫非是他怀了孕?”
唐舒健大惊:“这,这男子如何怀孕?”
皇帝拂袖,道:“那就没有什么有功之事。”
唐舒健还想再试试,道:“皇兄……”
皇帝却突然打断他,道:“楚明时的奴籍是看在你来求朕的份上,免了死罪,如今又不是大赦,还要求朕直接赦免他吗?”
唐舒健吓了一跳,下意识反驳道:“可是楚明时不是没有什么证据能够指明他参与了案件吗?”
皇帝冷哼一声,道:“你倒是清楚,那些是朕替你拦了下来,不然你以为凭他所作所为,当真能在文武百官的眼皮下,免了死罪吗?”
唐舒健被吓懵了,但感觉不太对,这件事一定是要搞清楚的。磕头道:“那皇兄请允许臣弟看看那些证据。”
皇帝刚才碰倒了茶杯,正拿手帕擦手,听闻此言,动作一顿,直接将茶杯扔到他头上,提了声音,道:“你堂堂大盛安王,将近弱冠,一事无成。如今入了朝堂,不想着挣一份事业,来给朕说你那些小情小爱?你对得起黎民百姓的信任吗?从今日起,你给朕回府禁足!到东琅使节来了你再出来。”
唐舒健第一次见皇帝发怒的样子,愣在原地,还是在德全的提醒下才礼数周全地退了出去。他一路都是懵的,还是到了太医院才知道自己的额头被砸出血了,德全带他来包扎。
旁人似是对他说了很多,但唐舒健都没在意,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都是皇帝说他的那些话,都没注意到自己是什么时候上的马车。
脑子是在乱着,也在转着,等马车停下的时候,唐舒健察觉皇帝的态度有些不太对——生气的原因很奇怪,恰好在唐舒健提出要看证据的时候。也不是说皇帝的生气毫无理由,只是觉得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外面顺喜道:“王爷,王府到了。”
马车里一阵沉默,良久,顺喜听到里面人说:“去酒楼。”
“哎。”顺喜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接到王爷时,脑袋被砸破了——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陛下的手笔,偌大的皇宫,除了陛下,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对安王殿下这样。另外,让顺喜不解的是,随唐舒健而来的还有一道禁足的口谕,陛下可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安王。
顺喜有心缓和唐舒健心情,但他说了几句,没见人理他,且王爷浑浑噩噩的,看着精神不好,急忙找人回去和楚明时说了一声,叫人驾着车回王府去了。
刚到王府门口,唐舒健就说要去酒楼,顺喜忧心他的伤口,但又不敢乱劝,只得一边吩咐车夫小心伺候唐舒健,一边盼着楚明时赶紧来门口劝劝。但马车都走了,也没见楚明时出来。
顺喜除了是唐舒健的近侍,但王府大半是由他管着,接个人倒也罢了,这府里的事宜可不会让他去看着唐舒健喝酒。于是顺喜叫秦琢暗地里跟着。
唐舒健到了酒楼,脑中已然清醒了些,只是越清醒,越觉得皇帝的反应确实有问题,那么就更能确定楚明时的判决可能是有问题的,还有更深层次——唐舒健可能好心办了坏事。
他叹了口气,进了酒楼,问了小二今日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