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柔想着，和陈淮之回门，不能闹得太难看，便准备回家跟沈心怡叮嘱几句。

沈心怡也不想让沈心柔为难，勉强答应了。

沈心柔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陈府，院子里坐着一位端庄妇人，虽面有细微皱纹，但看得出保养得很好，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

还未进到院子中，小芜小声告诉沈心柔:“那是二姨太。”

这位二姨太，沈心柔听许长兴说过，毕竟是见长辈，当即心就提了起来。

及至走到妇人跟前，二人行了礼。

妇人掀起眼，淡淡地瞥了沈心柔一眼，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坐吧。”

沈心柔毕恭毕敬走到旁侧坐下，她本就口拙，看这二姨太，不像是好说话的人，更是不知该说什么。

“听说你在外面报社工作?”二姨太只是轻轻地瞥她一眼，又将目光移开。

“现在已经没有了。”

报社本就宣传新思想，她嫁给人做妾，与报社的理念不符，被婉退了。

“那就好，”二姨太微闭眼，捻弄着手中佛珠，又问：“说你在上什么工人班？”

沈心柔回了个是。

二姨太停止捻弄佛珠，抬眼看她：“一个女人成何体统，你现在是陈家的人了，跟一帮工人混在一起，有辱陈家门楣，不许再去了。”

二姨太的语气，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在下达命令的口气。

“二娘，我……”沈心柔想说什么，被二姨太一个眼风扫过来，住了声，顿了一下，她还是继续说:“我没有上过学堂，想去学点东西。”

二姨太似是觉得可笑，轻哼了一声，盯着沈心柔看了一会儿，冷道:“陈淮之不过是一个养子，你一个养子的妾，居然敢对我说不?”

“没有，二娘，我只是觉得女子也应该识得诗书……”

“别废话了，照着做就是。”二姨太的语气已有些不耐，端起茶喝了一口，又继续道，“还有，听说少爷为了明日的回门，备了许多礼。”

说到这，她瞅向沈心柔，一字一顿道:“你觉得，连婚宴都没办，还需要回门吗？”

意思很明显，她是妾，不需要这些礼节。

沈心柔也顺着她的意思，摇了摇头，低声道:“不需要。”

“明白就好，我先走了。”二姨太说着，起了身，由丫鬟护送着，出了院门。

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沈心柔才缓过气来。

小芜在一旁忍不住说:“这二姨太好凶啊，我经常听府里别的姐妹说她待人特别苛刻，对下面的人动不动就打骂。”

沈心柔喝了口茶，二姨太看着确实不怒自威。

小芜又看了一眼四下，确定没人，才坐到沈心柔旁边，压低声音说:“特别是我听说，老爷这段时间在外面和一个小明星好上了，前几天那小明星被人绑架，老爷把小明星救出来，回来就和二姨太吵了一架，二姨太在屋里哭了一下午。这段时间，她性子就更火爆，稍有不入眼，非打即骂。”

“老爷在外面有相好?”沈心柔略微有些震惊。

想起许长兴之前说的，这陈家老爷很深情，这么多年只娶了一个妾，也就是二姨太，原因还是二姨太和他亡妻长得像。

“对啊，听说才十六七岁，比少爷年纪还轻呢？都可以当老爷的女儿了。”

这种事，倒也不少见，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下午，陈堇芳带着圆满，进了院落，见沈心柔提着桶水，浇院落里的花。

“诶，你怎么自己做这种事啊？丫鬟呢？”陈堇芳四下望一眼，院子空空落落，没见人影，“指不定跑哪玩去了，我得好好去说说。”

小芜听到声音，忙从里屋跑出来，向陈堇芳问好。

“你这丫头怎么回事?”

陈堇芳面上几分愠色，吓得小芜头都不敢抬。

“不怪她，是我自己闲得无聊，找点事做。”沈心柔笑笑，“大姐，你先坐，我去砌壶茶，拿些糕点来。”

“别，”陈堇芳拉她坐下，“丫鬟该做的，就吩咐她们做，别怕麻烦，你心软她们就乐呵着偷懒。”

说着又换了副脸色，瞥向小芜:“还不快去。”

小芜答了声是，忙跑进屋去沏茶。

再看向沈心柔时，陈堇芳又是满脸的笑容，把圆满往沈心柔面前拉:“来，满满，叫舅妈。”

圆满躲在自家阿娘身后，偷瞄着沈心柔，不肯出来。

陈堇芳歉笑：“这孩子，熟人面前人小鬼大，到生人面前一句腔不敢开。”

“这是大姐……你女儿吗？长得真可爱。”这两日，沈心柔从小芜口中得知陈家不少事，知道陈堇芳有个养女。

陈堇芳点了点头，把圆满拉到小芜面前:“你带小小姐出去玩一会儿。

陈堇芳喝着茶，余光瞥到小芜带着圆满已经走出院门。

她换了一副语气，淡淡道:“今天那女人来过了？”

沈心柔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她口中的那女人是谁，便点了点头。

“她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