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听说没,听说陈府马上就有大喜事了。”一女子抬手掩着嘴,跟她旁边的女子小声说着,时不时拿眼瞥向乔染。
“什么喜事?”乔染正在画眉的手一顿,看向旁边的圆脸女子。
圆脸女子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眼底已有几分轻嘲:“陈家少爷啊,听他要成亲了。”
乔染身体一晃,脸煞得惨白,问她:“你听谁说的。”
“我有个熟人在陈家做事,听他说的,说是要娶妾。”
圆脸女子边说边斜眼瞅着乔染,见她魂不守舍,心下觉得好笑。
明眼人都看得出,乔染钟情陈家二少爷,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就算她红透半边天又怎样,还不是和她们一样不入流。
“娶妾?”乔染心安了些,“杜家小姐肯吗?”
“今时不同往日了,杜家现在没落了,高攀还来不及呢?男人呐,没一个好东西。”
乔染心事重重地去陈府找陈淮之,首夏将她引到会客厅。
桌上玉瓷瓶插了几株茉莉,花香溢满整个屋子。
她看着,不知不觉发起了呆,连陈淮之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注意。
首夏见她不知在发什么神,伸手在她眼前一挥:“乔小姐,我们少爷来了。”
乔染身体一抖,回了神,见陈淮之,忙低头软软糯糯地唤了声:“陈少爷。”
“来找我有什么事?”陈淮之说着,提起桌上茶壶,准备往杯中倒茶。
“我来吧。”乔染起身,接过他手中茶壶,倒茶时兀自又发起呆。
“诶,小心。”首夏见茶溢出,忙接过乔染手中茶壶,“乔老板,我来吧。”
乔染猛地回神,见茶溢了出来,忙放下茶壶,连声道歉,又去寻毛巾。
“我来吧,乔老板,你坐着休息。”
陈淮之见她神色不对,问她:“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乔染埋着头,默然半晌,一颗泪珠砸在桌上,啜泣着说:“听说少爷你马上要娶亲了,不知道是哪家姑娘?”
她边抹着眼泪,边抬眼瞧着陈淮之的反应,他手执着茶杯,脸色有些冷,没有说话。
乔染知道他是默认了,越发觉得心下难过,眼泪大滴大滴地涌出来。
虽然早晚有这一天,她还是自私地想着越晚越好。
她很小就被爹娘卖给戏院,带她的师傅为人苛责,稍有不顺意,非打即骂。
初见陈淮之时,她因唱错一句词,被师傅责罚,戏服下的皮肉被藤条抽得渗血。
是他为她解了围,让她在冰冷的深渊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看到了光。
后来,陈淮之为她豪掷千金,把她捧成红角,她以为他是爱她的,多少个日夜,她欢喜得夜不能寐,怕一觉醒来,都是一场梦。
她不再抱怨命运不公,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陈淮之一直对她保持着疏离的态度,她以为这是对自己的珍视,直到有一天,她忍不住挑破了这层窗户纸。
陈淮之却说,只是因为她努力求生的样子,很像一位故人。
那时,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轰然崩塌,回顾自己的一生皆是残忍。
“不知道陈少爷的喜事什么时候办?”
“这你就不用多问了。”陈淮之脸色不悦,端起茶杯,将茶饮尽,起身准备走,“我还有事要忙,如果没什么事,乔老板请自便。”
陈淮之刚走出门,首夏就跟了过来。
“少爷,老爷不同意这门亲事怎么办?”
“不同意也得娶。”
是了,首夏心下了然,他家少爷做的事,老爷没几件入得了眼的,可他还不是都做了吗?
两人往西院走去,还没走到院中,就有一个小女孩跑出来,一把抱住陈淮之大腿,仰着小脸,一笑露出缺掉的门牙:“舅舅,你来啦。”
首夏看到这小公主,脸部一抽,心想:这小祖宗又来了。
圆满是刘大帅四姨太的女儿,四姨太不喜欢这个女儿,陈堇芳见她可怜,便收在自己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