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很安静,温意绵躺在病床上,旁边挂着吊瓶。
病房隔音不太好,能听见陆延和医生的交谈。
“病人对过敏原反应比较强烈,幸好吃的不多,送医的时间也及时,输完液观察一晚就能出院了,不过脸上身上出的红疹需要长期涂药,少说要一个星期才能好。”
陆延问了些用药的注意事项,等医生走后,拎着盛药盒的塑料袋进了病房。
他问:“感觉好点了没?”
温意绵点头,“好多了,现在几点了?”
“十点。”从海岛坐船再转车到医院,一路紧赶慢赶,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温意绵:“你回去吧,我自己待在这可以的。”
陆延把药往床头一放,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让我放你一个人在这,你觉得可能吗?”
温意绵:“不是还有工作人员在?”
陆延:“我不放心。”
温意绵眨了眨眼,“只是过敏而已,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陆延没说话,随手削起了苹果,想到看见她脸上出现红点的那一瞬慌张,心口像有什么压着,闷闷的。
见他面色忽然冷下来,温意绵奇怪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他又怎么了。
这男人情绪总是时好时坏,让她摸不着头绪。
想不通索性不想,她坐起来,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脸上的红疹。
侧脸处尤其严重,密密麻麻,像是被虫子叮咬后肿起来一片。嘴唇有些肿,锁骨附近有不少,她伸手往后摸了摸,脖颈之后似乎也有一小片。
她回想医生那句“吃的不多”,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吃了什么才过了敏。
她只对芒果过敏,可今天她并没有接触跟芒果有关的东西。
正想着,陆延把苹果递到她眼前,“给。”
她正想着事情,见面前多出一个苹果,下意识凑过去就这对方的手咬了一口。
陆延顿了一下,没出声,等她一口一口吃完,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擦了擦手,他问:“在想什么?”
温意绵:“在想我怎么过敏的,我没吃什么。”
陆延:“别想了,我让田导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温意绵回过神,有些犹豫,“没必要吧,可能是我自己误食了什么东西。”
陆延想得比她要多,“不会,今天下午从做蛋糕我就一直跟你在一起,你吃了什么我都知道,不可能是误食。”
温意绵哦了一声。
可不是误食还能是什么呢?总不可能有人故意害她吧。
-
田导那边很快有结果,陆延接通电话,田导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隐约传出来。
他没开外放,但房间里很静,温意绵还是听到了些。
“……杯子里里有少量芒果成分……调了监控……偷偷混了两种酒……”
温意绵听了个大概,应该是有人把含芒果的酒跟其他种类的酒混合,然后倒进了她的杯子里。
是不小心吗?
陆延挂断电话,面上寒意乍现,温意绵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延把田导发过来的监控给她看。
监控截取了一部分,看角度应该是一个偏隐蔽的位置。监控画面上,许悠趁众人不注意,将一个易拉罐里的液体加进另一个易拉罐,然后随手放在了江亦手边,江亦往温意绵杯子里倒时顺手拿了那一瓶。
温意绵看完沉默半晌,“你说,许悠会是故意的吗?”
陆延:“你说呢?”
在晚饭时,她当众说了自己对芒果过敏,所以许悠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正常人也不会刻意把两种味道的酒混合,放在别人旁边。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她别人算计了。
陆延问:“你想怎么办?”
纠结了半天,她说:“让她给我道歉吧。”
其实她想不到该怎么办,这些年被公司压榨久了,连私生闯进她家这种事都能和解,这些没什么不能。
如果闹大让公司知道,公司不仅不会帮她,说不定还会收许悠一笔钱,反踩她一脚。
所以今天这种事,她更倾向于私下和解,让许悠承认算计了自己,然后给自己道歉,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尽管她很委屈,尽管过敏很难受,但总比把事情闹大,最后无法收场的好。
“道歉?”陆延听到这么个答案,气笑了,“温意绵,你受了委屈只会让人道歉吗?你以为这次放过她,让她感激你,以后就能相安无事了?”
温意绵答不上来,有些无措的看着他,乌黑的眸子氤氲着水汽。
“算了,”陆延在她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沉声道,“这件事我帮你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