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想找人来试一试效果吧?”宋庭遇得知讳妖全部被消灭,心情那叫一个舒畅,“来吧,我今日便替你试上一试。”
“宋兄爽快,里面请,”沈弛远笑道,“出来后一定要事无巨细告诉我是什么感受?我好继续作改进。”
宋庭遇走入灵器内设阵中盘腿打坐,等待阵法启动,顺便想一想要看过去的哪些事,不过他的记忆完全恢复,一时间还真不知该选择什么时间最好,而后脑子里灵光一现,人人都梦到了时空未逆转之前的事,梦到了那时候的谢惊语,偏偏他没有,他也想看看那时候,他和谢惊语之间有没有发生过些什么事?
还别说,改进过的灵器非同一般,居然还真让宋庭遇看到那时候的事——“前世”的宋庭遇并没有早早从地底桥墩里出来,是讳妖欲借天灾残害苍生黎民,致使河水暴涨,冲毁河床堤坝桥梁,才让满身是红色符文的宋庭遇得已重见天日。
那时候的宋庭遇没有得到土息珠的保护,没有重新长出血肉和骨骼,就是一个小鬼怨灵的样子,身上的符文压制了桥底的邪祟,也让他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饶是如此,赶过来救人的谢惊语和一众修士还是把他也从黄泥水里救了出来,本来他都觉得反正不会死,就仰面躺在水上,任这大水把他带去哪里,只是没想到没想到,他运气还挺好的,大水居然把他带入了一个仙人怀中。
仙人头发花白,疲惫不堪的脸上却不见得老,是很好看的样子,宋庭遇一见他就觉得好喜欢,奈何被困于桥墩里一百多年没见过人,死时年纪还小,他都忘记了如何做表情,就那么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谢惊语看。
看清他满身的符文和冷冰冰的眼神,谢惊语也吓了一跳,这阴煞小鬼身上的冷气,快比得过修习冰雪系法术的自己了,所以绝对不能放任他自流,否则若给讳妖或是心魔抓去吸食了他的阴煞气,可不是就像喝了大补汤一样吗?
谢惊语反手将他塞进纳物袋里,片刻后宋庭遇从袋口挤出一个脑袋来,冷冷地淡淡地看谢惊语从水中救出人。
救完这一河段的所有人,谢惊语他们才有时间休息,回去时,谢惊语也把宋庭遇带回了已经残败不堪的常清山,想请教师尊如何安置他?
对一个小鬼能如何安置?换作以往当然是清除怨气煞气,送他去往黄泉司以待来生,只不过现在这条路一点儿走不通,人死得太多了,黄泉司已经容纳不下,而且乱世之中,无人又无心生育,所以这孩子根本没有来生。
很多人都没有来生了,宋庭遇的情况并不特殊,谢惊语没有多在意,他比较好奇的是这小鬼身上为何会画满了符纹?都快看不出他的样貌来了。
师尊是个盲人,他能以心看人,自然能感知到宋庭遇身上发生过什么事,但其他弟子看不到啊,他施了术让屋里所有人都看到了宋庭遇的过去,包括宋庭遇自己。
只是他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看着自己过去的遭遇也无动于衷,甚至能分出心抬着头看着谢惊语那于心不忍的神情,心里暗自觉得非常开心。
“怪不得阴煞之气如此之重,竟是被这般残忍地打了生桩!”大师兄有些生气,“正是这些歪门邪道搅得正气不存、天下大乱的吧!”
谢惊语低头,正好与宋庭遇对视,他便弯了腰将宋庭遇抱了起来问道:“师尊,那这孩子,可否能先待,在常清山中?我想,等战事平息,送他一程。”
别看宋庭遇身上阴煞气重,他又有浓厚功德加身,一点也不主动伤人,自然可以待的,得了谢霄云的首肯,他暂时在常清山住了下来。
还是和谢惊语一起住的。
自此之后他还进化出了跟屁虫模式,反正没有什么重量,或趴在谢惊语怀里,或爬在谢惊语的背上,或抓了谢惊语的衣角、或是抱着谢惊语的腿……总之,谢惊语在何处,他就在何处,完完全全形影不离。
甚至因为一百多年没有开口说话,一说话就结巴,教谢惊语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对他那叫一个怜爱和纵容。
可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半年之久,再一次上战场,他死活要跟着谢惊语,谢惊语奈何不了他,就只好带着他一起。
此番对战的是心魔,如今的心魔正是全盛状态,又吸食了不少别人的心魔壮大自己,甚是难以对付,谢惊语打得得很吃力,非但落了下风,还在讳妖加入战局后腹背受敌,小鬼宋庭遇怎么能忍受他受欺负,激发了自己身上的符纹,从心魔身后紧紧搂住了他的脖颈,想靠符纹力量将其驱散。
可惜他怎么能敌得过心魔,被心魔反手抓住了头发甩了出去,后来是见谢惊语躲避不过身后一击,宋庭遇撞上去给他挡下了。
宋庭遇跌落在地,魂魄开始碎裂,眼睛却执拗地看向谢惊语,结结巴巴地叫道:“哥,哥哥……”
敌人的攻击可不会因为死了一个怨灵就停下,谢惊语根本脱不开身去查看宋庭遇的情况,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鬼的魂魄彻底碎裂,然后继续咬牙杀敌。
宋庭遇到底也没有死绝,他满身的功德带着魂魄碎片回到了当初谢惊语捡到他的地方,十分凑巧地遇到了那个时候的悯黎。
感受到神女想要修复他魂魄的意图,他抓紧时机以那一身的功德许下愿望,希望下辈子能再和哥哥一起……
“嗯?他是在里面,做什么?”是谢惊语的声音,宋庭遇睁开眼睛,用手捂着快速条动的心,听到沈弛远的回答:“请他帮我试一试法器呢,应该就快要出来了。”
谢惊语点了点头说:“那我就在此,等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