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过剥开一个人的记忆吗?”植青的声音响在杨清耳际,“这就是你牵挂不已的哥哥,你想想看看,在他心里对你到底如何吗?”
“山灵大人,不要,”杨清摇头不止,“不要……”
“还是看一看罢,有的时候得看清楚了才能突破迷障,”植青既循循善诱,又语重心长,“你离世时埋于我的根下,成了我的养料,我受你身躯养分,你自然而然成了我该度化的最后一人,现在只有你看透明悟了,我才算功德圆满,才能顺利渡劫。”
“可是,山灵大人,我害怕……”杨清离世时不过十一二岁岁,是和植青融合之后才长到如今的二十岁,差不多快十年的时间,魂魄已成大人模样,心性也成熟不少,但有的事不是心性成熟就能从容应对的,就比如承认——爹娘和兄长从未爱过她。
山灵大人之前质问得对,她讨好求来的爱喂不饱她,甚至还变作了囚住她的牢笼,顺带还连累了山灵大人被囚在此处五六年!
杨清不想面对这直白又残忍的现实,绿色的眼泪汹涌不止,毕竟她此刻用的是山灵大人的身体。
“不必害怕,孩子,”植青鼓励道,“去面对这一切,面对你所恐惧的一切,惩罚伤害过你的人,我会是你的后盾,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山灵大人……”杨清失声痛哭,她不想面对,“我想要离开,我想从未活过这一回。”
“面对吧,面对过后你就能离开了。”植青和她感同身受。
没办法了,这是杨清的情劫,更是植青的情劫,杨清度过此劫可以入黄泉司轮回转世,植青则能够——
“……轰……”天上又响起雷声,吓得杨清一抖,激动的心绪更加难以平复。
谢弃和那群道士缠斗的间隙,再次传声建议道:“烦请山灵仙子移步到城外宽阔无人处渡劫。”
白羽也着急不已:“植青,你先忙着将劫雷扛过去,再教训凡人吧?”
植青将谢弃和白羽的话置若罔闻,对天下随时可能劈到她身上的天雷也视若无睹,只耐心地等着杨清。
良久,杨清终于开口道:“好。”
植青控制着身体应声而动,运起灵力将五片绿叶抛向杨磊,那五片灵叶会一层一层地剥开他的神思和想象,直至将他的记忆给剥出来。
杨磊和杨清都出生在城外城边村,二人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龙凤胎,只不过杨磊先出生两刻后后杨清才出生,这些杨磊当然不记得,是植青作为一方山灵所了解的事,因为她那时候就栽在城边村外。
虽是后出生的,但在杨清六岁之前的身份可一直是杨磊的姐姐,无他,只因她生来便是个女子,用她爹娘的话来说,本以为好事成双,奈何怎么有一个是“赔钱货”,不知夫妻俩是怎么想的一合计,就对外说先出生的是姐姐。
杨清出现在杨磊的记忆里,是从他开始记事起,那时小小的杨清总被要求着跟杨母一起打理家中杂务,以为她好的名义,时时刻刻督促说如果她不赶紧好好学,日后嫁到夫家是要被婆婆骂、丈夫打的,这还不止,她被推到姐姐的位置上,天然就被安上了要让着弟弟一些、多照顾弟弟的“使命”。
那时候的她多么瘦小啊,那捣衣杵都比她的胳膊粗,那晾衣裳的架子能有她的三五个高,她的饭碗里全部都是些野菜,鸡蛋嘛得让给弟弟,爹娘说了梨子桃果也得先紧着他,他是家里中未来的顶梁柱。
杨磊对这一切接受得理所当然,面对这个比他瘦小得多的“姐姐”,他的态度与杨家夫妇俩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换过来的呢?是当年路过村子的游医又回到了村里,特地到杨家来坐了坐,跟“姐弟”俩说了前事,他们才知道该是兄妹的。
已经懂事的杨磊在无人处自言自语地骂那大夫,说出这些话来令他是占了杨清多大便宜似的,又骂爹娘无能,怎么连他们的出生顺序都记不清。
后来杨家夫妻俩齐齐因病离世,十岁的兄妹两相依为命,只可惜两个孩子孤立无援,茅草屋子很快便被叔伯们抢了去,他们二人因此沦落成了“乞丐”。
游荡在城里见了些世面后,杨磊居然打算将杨清卖入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