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遇颇为无语地略过他,重新注意力放在婆婆身上,老人家上了年纪真的经不住如此大动心神:“大娘,你的身体也要紧呐,大爷在天有灵,肯定不忍见你这般难过。”
他没有谢弃那种无痛让人睡着的本事,真想把大娘敲晕过去,可鉴于老人家的身体不好,怕把握不住度所以没有动手,只能耐心劝慰。
“婆婆要闹且让她先闹着,”二老的几个儿媳本来都站得远远的,此刻其中一人来到他们身边,对王家老大道,“我们得赶紧把公公葬了回家去,这里又小又破根本不够咱们这么多人容身,耗到晚上,难不成都要我们睡泥地里?”
王家老大点头:“说得是,兄弟几个都动起来,趁天色尚早把爹给安葬了,带着娘回城里去。”
看样子都不想在村里久待,一家子人立刻行动起来,还真就让老大娘一个人坐地上难过地哭闹、咒骂。
“我让她,先睡过去?”
谢弃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见没有人在周围围着,宋庭遇连忙点了点头,等着一直隐身的谢弃让大娘先冷静下来。
在灵力的催动下老大娘很快睡过去,头歪在宋庭遇的臂弯里,眼下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眉头紧锁着睡不安稳……她的儿子、儿媳还有几个孙子谁都没有注意她,没有发觉她的哭泣和哀怨都已暂时止歇,只全部挤进老屋里,翻箱倒柜地作弄着因为两位老人无力打理而本就混乱的屋子。
“王大爷怎么样了?”宋庭遇将老大娘抱到墙脚的长凳上,轻轻放她坐好了靠着一旁的破柜子,自己则回到大门口,观察着那些人要干什么?
谢弃与他并肩而立,传声道:“大爷他的确已经离世,”他有些迟疑,“不过是不是因为中毒而亡,我暂时也不清楚。”
方才他隐身进入屋内,将王大爷从头到尾探查了个遍,除了宋庭遇之前猜的中毒一说,实在没法解释他怎么就突然离世了,本来打算要给他们请大夫看看的,谁料王大爷他没等到。
谢弃不清楚,宋庭遇就更不知道了,他看着王家人在屋里翻来覆去似在找什么东西,便径直走了进去道:“诶,你们不忙着给大爷洗洗身子换件寿衣,都在翻些什么?”
“要换寿衣不也得找嘛,”王家二郎正专心手上的动作,突然听到宋庭遇跟他说话还打了个激灵,脸上没有父亲离世的哀伤,只有对被打扰了的不耐烦,“二牛小兄弟既然如此热心,想来老爷子平日待你不薄,不如就帮忙张罗张罗?”
还在真是一句讽刺人的厉害话,就差不将多管闲事和占了他家便宜拍到宋庭遇脸上了。
于是他也不甘示弱,故作心直口快道:“原来是找寿衣呢,我还以为诸位都是在找老人家有没有遗留下来的钱财、古董啥的。”
“说什么混账话,”方才出去请人的王家大郎正巧回来,本来就因为请不到人来帮忙而怒火中烧,听到宋庭遇这话当即就炸了毛,阴阳怪气的劲更胜二郎一筹,“我们兄弟如何能是这样的人,二牛兄弟若实在有心帮忙,还请不要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若要讲动嘴皮子就没人斗得过宋庭遇,他摆手道:“嗐,这不有人说闲话,‘村口王家生三郎,个个赛过白眼狼’,小弟我这不是就听信谣言了嘛,觉得三位大哥就是那不孝不敬、狼心狗肺的人了,现在见着真人,方才知道三位大哥绝非如此。”
他还面向王家的几个小辈,扯着嗓子道:“侄儿几个,定要记得多向你们爹娘学习学习,你们爹娘叔伯都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孝顺儿子。”
“你!”一番话成功让王家的人个个面色铁青,王家二郎就差不把他给一脚踹出去,还是咬牙忍住了,“你哪凉快哪待着去,没看到我们这还忙着呢!”
不用他赶宋庭遇本来也是要走的,怕再待一会,一大家子人会因为气不过要杀他泄愤,他退出屋去,看着老大娘无奈叹了一口气。
谢弃将方才的一幕幕尽收眼底,心里很不是滋味,却也十分耐心地等待合适的时机,要出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上天眷顾,这个时机很快便送到了谢弃面前,两个时辰后,王家人好歹是将大爷打理好送出了门,准备就近埋到屋后的地里。
他们在地上挖好了坑,将逝者放了下去,就在准备掩土的时候,忽地狂风大作,四周飞沙走石,教人不敢睁开眼睛。
但狂风起得快,止得也快,被风扬起的尘埃落定时,一身白衣、戴着面具、散着头发的谢弃赫然出现在王家人面前。
——扮神明唯恐冒犯,他索性扮起恶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