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人呐,就是善变。”
“……”谢弃无言以对,不自在地扭过头去看向路边的商贩,临近客栈恰好有挑货郎吆喝着过来,他径直走过去给自己买了一厚重的青面獠牙木面具戴脸上。
金息珠越发笑个不停了,这个谢惊语看着成熟,任何人见了他都会觉得他有着不动如山、不为外物所动的气质,实际上也不过是快要及冠的年轻人嘛。
——也会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所做欠妥,有些难以面对对方,故而买个面具带上,哈哈哈……
买的东西不止有面具,还有给宋庭遇带的吃食用灵力温着,待宋庭遇醒来就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此刻正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谢弃施完法也未急着走,就站在床前俯视着借着晕血睡得正香的宋庭遇,面具下的脸有些面热,谢弃心里有些尴尬,沉默片刻终于暗自在心里向宋庭遇道了声抱歉,并且郑重承诺——如果你愿意与我同行,我一定会保护好你,请相信我。
那晚,他心力交瘁睡得不甚安稳,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个人在耳边说,很难相信别人诸如此类的话,或许那不是幻听,而是真的有人在他耳边说过。
但不论是不是你所说,都请努力试着去相信,谢惊语定会护宋庭遇周全。
暗自道完歉,谢弃便自去一旁的小榻上调息疗伤,虽然世说死者为大,他还是打算等宋庭遇醒过来,与他商议过再行去往乱葬岗找月秋的尸身和净化那处林子里的鬼气。
许是在这几个时辰里,考虑宋庭遇有关的事太多了,谢弃调息一直难以静下心来,且终于在片刻后恍然意识到,宋庭遇他浑身灵脉堵塞,此生绝无可能入道修炼,有可能与某颗灵息珠有关。
毕竟宋庭遇的情况实在过于特殊,特殊到世上罕见,除非由秘法或奇宝所致,世人绝无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谢弃猛地睁开眼睛,定定地看向沉睡中的宋庭遇,心下疑惑宋庭遇以前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日后或许会知道,谢弃因此也不再过多思索,重新平心静气为自己疗起伤来。
宋庭遇醒过来时,天色将晚,窗外的太阳余晖从窗口散到屋里,背对着窗口的谢弃被光拉长了身影,头部连同那个个面具在内在地上投射出古怪的模样,宋庭遇扭过头看去,差点没又被谢弃给吓晕过去。
他躺床上缓了一阵,才重新定睛看过去,那真是一张民间年兽头的面具,绘着红绿花纹和看不懂的图腾,乍一看真就教人容易吓着。
宋庭遇疑惑不已,摸索着下了地,趿着鞋子走到谢弃面前去,轻轻叫了他几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因而他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好端端的怎么戴上了面具?”他稍作想象,立刻惊讶道,“我晕倒之后,你受伤了?伤了脸?”
“……”
还是没有得到谢弃的回应,宋庭遇又实在担心,担心朋友的安危,也担心谢弃那张英俊不凡的脸蛋。
谢弃都不知道他其实很是羡慕他长得如此出众,若他也有着一张好看的脸,和谢弃一并走着,那看起来也就不像谢弃雇的小厮了……
大概是鬼迷了心窍,他不知怎么想的,忽地大着胆子,冒昧又没有分寸地将手轻轻地伸向了谢弃的脸,手指扣住面具凸出来的一块,把那又丑又凶的面具往谢弃头上一点一点地掀开。
下巴完好无损、嘴巴是有些干涩发白好像还起了点皮、鼻子也无大碍依旧挺直、两边脸颊完美无瑕只是泛着红、眼睛——谢弃的眼睛睁圆了、瞪大了,眼瞳在眼眶里细微的震动着直直地望着前方,宋庭遇此时有些虔诚却又有点迷恋的模样就陷落在那双眼睛里。
于是宋庭遇也呆住了,看着谢弃红透了的脸,心脏在胸腔里急速地鼓动着,大有就此蹦出来的架势。
两人就那样无声地对视着,面具滚落在地,发出一声响,各自往两人的心里弹了道惊雷。
“你在,在做什么?”不知过了多久,谢弃终于张开了口,“不,不要,靠,靠我,那么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