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开。”春林嫂沉声喝道,他帮过自己,她不想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宋庭遇压手道:“阿姐,你听我说,你先前让我帮忙找到月秋小姑娘,我十分乐意,但我初到松州城,人生地不熟的要找人实属不易,不如让咱们这位大人去找,让他叫上外面那群捕快、小厮他们满城搜寻。”
“阿姐你想啊,找到月秋后,是我一个陌生人跟她说你娘没有抛下你,还是你自己亲口与她说清楚,哪一种法子更让她相信呢?”
“找月秋,对找月秋,”春林嫂的怒气渐渐被压下,“我要找月秋,我要找女儿。”
“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先把月秋找到。”说着,宋庭遇径直跑到知县大人身边,蹲下来戳了戳他的肩膀道,“喂,你一个大男人敢做不敢当,趴这装死让你妻子独自一人护着孩子,还要脸吗?”
对方一动不动,但肯定是没死,宋庭遇耐心瞬间告罄,故意嫌晦气似的起身拍了拍手,冲春林嫂挑了一下眉暗示道:“阿姐,这家伙死了,没办法让他亲自下令派人去找了,不过没事,这男人窝囊,他夫人倒还有几分血性,让她下令也是一样的。”
“就是他这尸体放在此处委实碍眼,不若抬将出去,待明日天明送往市集上,头斩了挂城门上示众,身子一把火烧了挫骨扬灰,定叫他生生世世身负骂名,不敢再投胎做人。”
他边说边转身,目光落在谢弃身上,见谢弃正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下有些疑惑,但还是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去处理正事,只用余光时刻关注着谢弃的动态:“阿姐,如果那位夫人愿意下令去找月秋,并且给予月秋足够的补偿的话,你不如就放她和那个小姑娘一马?”
“不过,阿姐你在他家做事时间应该也不短了,或许对这些人什么脾气秉性都有所了解,你若真觉得那位夫人确实罪不可恕,要动手我也绝不拦你,孩子嘛仍旧是放过她,如何?”
春林嫂还在考虑,一直在门口等着救丈夫的知县夫人立刻抓住了机会,冲进来便朝春林嫂一跪,抖着手抓住春林嫂的衣服道:“阿嫂,我让人去找月秋,我现在就让人去。”
“一天一夜,”春林嫂垂眸注视着面前的女人,回想与她相处的日子,也觉得或许不该杀她,她只是个过分单纯天真的女人,困于内宅,根本接触不到什么刘巨贾,“我只给一天一夜的时间,否则,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一天一夜差不多就是她和月秋之前逃命的时间,就在这一天一夜十几个时辰里,她丢了命、丢了孩子,现在恶人想要命、想要孩子,那就必须在这一天一夜里找回她的孩子!
“好好好,我这便派人去,”说着她站起身,脚迈出去的方向却不是门口,而是那个知县大人身边,她边往那里挪边解释,“我找找他身上的令牌。”
都是要准备睡觉的人了,谁会把一块又冷又硬的铁牌挂身上啊,这只不过是她的借口罢了,不过没有人会拆穿她也懒得拆穿,就那位大人的演技那么好,相信事后春林嫂会满足他,让他假戏成真。
夫人把人搀扶起来要背走,没能搬得动还是宋庭遇上去搭了把手:“看来我们要在贵府叨扰上一天一夜了,不知夫人可方便安排我们的歇息之所?”
“方便方便……”
女人身形瘦弱,背起自己的丈夫几乎就没多少力气说话了,却还是艰难地往门口挪,可到了门口她实在跨不过门槛,连同知县大人一起摔在地上。
这一摔几人就看到那位装死的大人猛地坐起身来,好比突然从水里爬出来一般,大口大口呼吸着,故作一脸茫然地看向痛得泪珠翻涌而出的妻子:“发生什么事了?”
春林嫂上前几步俯视着他勾起唇:“大人,民女的冤未申完,你可一定要记得为民女作主,还民女一个公道,帮我与女儿重逢,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替松州城的百姓除此恶吏,还头顶上这天一片清明。”
这话于知县大人而言,真是字字催命,但他不敢做出任何反应,装作没有听到,只敢在心里死命埋怨妻子不中用,连他这点体量都背不动。
夫人觉得自己一直经受着三个人的审视,此刻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也顾不上已经醒过来的丈夫,连忙忍着痛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知县大人都傻眼了,看着她的背影一动敢不动,宋庭遇走到他面前道:“大人,是个男人就不要对自己的妻子露出这种神情,不是她抛下你不管,是你恶事做尽连累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