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音乐从他们手中造型奇异的乐器中传出，声音清脆像来自山间的呼唤，他们音乐声时而似雨打芭蕉，时而似大珠小珠落玉盘。

被乐声环绕的林群尸体僵硬在原地，身上飞出的漆黑虫子也随着音乐声音逐渐朝百越的孩子行动。

林杉皱眉上前，却被白琉石摇头拦下。

音乐声此起彼伏，渐渐减弱。

她看着孩子们缓缓蹲下，伸出手到地面，漆黑虫子早早把自己团成一团滚到这群孩子手中。

百越的孩子们握掌成拳，闭上双眼，林杉等了片刻，等他们睁开眼时，蛊虫团已消失不见。

“你们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林杉蹲着问前面的小孩。

小孩们很乖的摇头，道：“我们只是让他们回家，没关系的。”

林杉面上犹疑，再三询问道：“那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跟我说，不要瞒着我。”

小孩子拉着林杉的衣角点点头。

林杉挠挠小孩头发，站起身。

正巧，潭缇找到林杉之时，白琉石和绿汀颂正在商量着如何处理林群的尸体，林杉已经让郑成美带着小孩去找蓝雀。林杉独坐窗边，单手撑着下颌，看着院子里的青竹出神。

“问问。”潭缇见林杉闷闷不乐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想逗人开怀，“你看这是什么？”

潭缇从身后拿出一个葫芦，笑眯眯递给林杉。

林杉回了神，笑着接过，晃了晃葫芦，听到里面液体摇晃的声音，疑惑地看了眼潭缇，道：“这里面是什么？”

潭缇道：“杨梅水。”

林杉喝了一口，炎炎夏日和琐事带来的烦躁都被一葫芦酸甜可口的杨梅水轻轻拂去。

林杉道：“多谢。”

潭缇见林杉无碍后，将方才审讯过程中水语真所托之言告诉了林杉。

林杉沉默着扣着葫芦。

潭缇看在眼里，心里叹气，借口去处理其他事宜离开。

林杉手上捏着葫芦，又喝了一口杨梅水后，一人去了监狱。

“你找我。”

林杉看着牢狱中水蓝色身影沉默许久，开口道。

“是啊。”

可水语真一言不发，只是隔着木栅栏静静看林杉。

林杉错开眼，闷声道：“你想葬在哪？”

水语真犯下的罪行不浅，包括但不限于制药，交易，买卖。

把活人制药，用神坛做掩护做活人交易，从中牟利。

没有一条律法能容得下水语真，水语真被抓住只有一个结局。

必死无疑。

这一点，林杉知道，水语真也知道。

死后能有人收尸，也算不错。

水语真笑着道：“清风吧，好歹是第二个家。”

林杉点头，转身，离开。

水语真的一句话拉住了林杉的步子。

“是我给掌门种蛊的。”

林杉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站在原地，道：“那你还用在了别人身上吗？”

水语真只是笑着，沉默地笑着。

林杉等了片刻，转身离开时，水语真叫住林杉，把不知从哪里取出的一张牛皮交到林杉手上。

水语真收了笑容看着林杉，道：“就当是我的一点愧疚。”

林杉看了一眼水语真，发现她笑意盈盈看着自己，她心中突然不知作何感想，只是眼眶发酸。

沉默着点头，接过牛皮。

在拐角处，林杉只能看见最后一抹水蓝色的地方，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定道：“那一天我不会去看的。”

水语真笑着应了声好。

林杉难得颓唐，拖着身体，一步一步挪回了屋。关上房门，整个人仰躺在床榻上，沉默了许久，才看水语真给的牛皮。

这一看，林杉反倒看出了名堂，拿着牛皮去找潭缇。

潭缇见了牛皮，欣喜若狂，抱着林杉转了个圈。

半晌红着脸，把人放下，潭缇道：“这是神坛分布地啊！”

林杉笑着点头，她知道一切都会迎来一个终点。

那时的世界，只会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林杉坐在武馆大树下的躺椅上，慢慢晃着手里蒲扇，手边摆着一本书。

微风吹过，吹动一页纸。

上面赫然写到——

嘉佑二十四年，大雍征战，官兵一举剿灭境内作乱势力，出兵海外，收服东瀛，作番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