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不对你发脾气了。”冷擎天承诺,并继续告诉骆辑,“昨天早上你只看到冰山的一角而已。”其实发过脾气以后,冷擎天也挺自责、后悔的。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发泄出来吧。”骆辑不需要冷擎天向她承诺什么。
“有时候,我也不想自己那么敏感,但就是控制不住。”
“心情不好就发泄出来吧,别憋出内伤来。”骆辑心痛。
冷擎天轻轻勾勒了唇角,觉得挺幸福的。
“擎天。”骆辑又轻唤了冷擎天。
“嗯。”
“让我看看你受伤的位置吧。”
对于这个问题,冷擎天知道,骆辑迟早会看到,早晚的问题而已。隔了十来秒,轻道:“那,说好了,不哭,不问,也不说什么。”
“嗯。”骆辑轻点头同意。
骆辑躺在冷擎天的左边,为了表示诚意,冷擎天自己翻身,都没让骆辑帮忙。床空余的地方够冷擎天翻身需要的宽度。冷擎天今天没让他坐起来,平躺床上,掀开被子。利用身体的惯性,上半身带动瘫痪的下半身,往右翻身,再让身体趴在床上。
骆辑坐起来,坐在冷擎天的身边,对着他。冷擎天自己翻过身体,反手掀起睡衣,脊椎上两道连在一起的伤疤——一道是树枝刺入身体的伤口,一道是脊椎手术的刀口,赫然出现在骆辑的眼前。原本光洁、白皙的脊背上,盘踞着本不属于这里的两道疤痕。让骆辑触目惊心!骆辑抬起右手,悬在冷擎天的身体上方,右手的手指至始至终没敢落到这两道疤痕上面。前晚,骆辑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也就触碰了。这会儿,让骆辑用眼睛看着,真真切切地再去触碰一次,她的内心反倒恐惧起来。
手术的刀口本身很细,毕竟冷俊聘请的世界级顶尖医疗团队为冷擎天执刀,但树枝插进后背的洞口,就是过去十多年,依旧狰狞,仿佛是一只蛰伏的怪兽,依旧叫嚣着当年那场生死存亡的意外时刻。让骆辑再一次看到躺在血泊里的冷擎天,痛苦的低吟过后,晕厥的场景。
插入身体的树枝距离心脏2公分,没有夺走他的生命,却彻底改变着冷擎天下半程的人生。
冷擎天的后背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肩部往下的肌肉健康而紧实,线条流畅,身体经过这两道疤痕以后,明显瘫软、细弱下来,同一个身体的上、下两部分形成鲜明的对比。
说好的不哭,骆辑怎么可能做得到,眼泪夺眶而出,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冷擎天的睡衣上,浸湿一片,泪水还滚烫。
“说好了不哭的。”冷擎天抱怨骆辑,语气中裹着他的无奈与心痛。他感觉到了骆辑眼泪的温度,冷擎天的情绪随着骆辑眼泪的滴落瞬间低落下来。
“对不起,擎天,对不起。”骆辑郑重而沉重说着“对不起”三个字。
冷擎天自己拉下衣服,盖上后背,趴床上轻声对骆辑说:“把我翻过来吧。”
“嗯。好。”骆辑擦掉眼泪,赶紧配合冷擎天,帮他再翻回来,给他把腿顺好。
“骆辑,不要这样。别哭了,不要再道歉,也不要内疚。你这样,我跟你在一起,我的压力会很大的。”冷擎天伸手帮骆辑擦去眼泪,但骆辑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往外涌出,顿时让冷擎天的压力剧增。
骆辑回避冷擎天的眼神,怕他看见她婆娑的泪眼。背对冷擎天帮他把脚垫高一点,促进腿部血液回流,再给他脚头也塞上枕头,顶着双脚,防止足部下垂。再一次擦掉眼泪,重新整理好情绪,骆辑才窝回冷擎天的身边,跟他一起躺着。
冷擎天重新搂好骆辑。“骆辑,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我自己的命运而已。”冷擎天跟骆辑讲诉他自己对受伤这件事情的看法,“命运这样的安排,不一定是我想要的,但不一定不是最好的。”
“嗯。”骆辑窝在冷擎天怀里点头,没有言语。
“如果,让你趴下去,你没有的是命,至少我现在还活着。”冷擎天冷静得就跟讲诉别人的故事一样,“如果,在我躺下去之前,命运提前告诉我,冷擎天,你后半生会瘫痪,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与其让我健康的在失去你的阴霾里过一生,我宁愿选择现在这样子。这件事情过去了,我们都不再提了,啊。你不介意我现在身体瘫痪,我就很满足了。”
“嗯。”骆辑点着头,忍不住眼泪再一次往外涌出。
冷擎天伸右手,帮骆辑轻轻擦去涌出的泪水,伴随深情一句,“我爱你。”
……
下午回骆辑的大平层搬东西,还是骆辑开车。回到大平层,骆辑在房间收拾东西。
“骆辑给我一个授权啊。”
在房间收拾的骆辑,就听冷擎天在客厅喊她,赶忙跑去客厅,问:“干嘛?”她就见冷擎天把她家的铠甲大门敞开着,坐门口,正在摆弄她的电子锁。
“给我一个授权。”
骆辑刷指纹给授权,再在手机app上查看,发现多出来一排指纹,瞪冷擎天,问:“你录了多少进去?”
冷擎天伸展开他修长的右手五指,展示给骆辑看,一副小人得志的得意样儿。冷擎天还算客气的,没有把两只手十个指纹都录入进去。“给我一个授权,让我也能够打得开门啊,不至于哪天被你赶出家门,流落街头。”解释得理由充分,最后他还不忘小气吧啦一下,问:“有没有给顾子柏的授权?删了!”
骆辑最后再瞪一眼冷擎天,心里想着:“顾子柏比你绅士多了!”但,懒得告诉冷擎天,回房间继续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