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色的。
他长长抒了一口气,哭唧唧地道:“拉我一把,我腿软。”
另一边的假山石旁,几个人正在商讨对策。
金乌府内藏书确有一册秘典提到了意外入谷蜮的应对之法,却没有秘纹相关的说法记录。
见春皱眉猜测:“难道一个秘纹只能用一次,这个已经失效了?”
见夏面色凝重:“见秋肯定没好好读过漠北秘典,他碰见事情老是慌,宁咎身上又莫得玄力……不行,俺们得想办法进去。”
朝应澜清楚宁咎实力,加上他还有主角光环在身,倒是一直没有特别担心,静静靠在一边没吱声。
“小侯爷……”
身后见秋的声音远远传来,几人骤然回头,恰好看到那两人从宫道外踏进来。
见秋半个身子挂在宁咎身上,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他半身衣服稀碎,全数被血染红,看起来触目惊心。一旁的宁咎看起来则体面很多,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外没什么事。
“见秋!”
朝应澜看清见秋的惨状,瞳孔一震,身边的见夏已经冲过去从宁咎手上接过见秋一边念着“莫怕莫怕恁不会有事咧”一边步履飞快地冲回偏房。
没人注意到他们身后的那道图纹又凭空生出灰白的雾气,在阳光下无声散尽。
偏房空间小,朝应澜本想让他们去主殿,那边见夏已经动作飞快地握着剪刀开始扯衣服了。
见春一边帮忙剪被血泡过又冻硬了的衣服,眼里噙了泪,看见守在旁边的宁咎脸色也不好看,哑声道:“别自责,他是金乌,该护着你。”
宁咎点头,没说话。
突然,在旁边默默看着的朝应澜安静道:“你出来。”
宁咎跟着朝应澜走出房门,便听见那人开口问道:“他不过小孩心性,开罪了你一两次,值得遭你这份罪?”
身后的人眸底一颤,不敢置信般抬头看他。
此刻的朝应澜脑中嗡鸣不止,近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眼前全是见秋浑身浴血躺在床上的样子。
那傻小子从来都是精力充沛活蹦乱跳的,何时见过他这种样子?
他没有回头,自然也看不见宁咎惨白得近无人色的脸,开口问:“谷蜮秘纹这种东西,他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
没提他那一身藏得严严实实的玄力。
“你知不知道,年三十的瓦片是他上房给你揭的,上次你受刑伤他在门外直接哭了,在冷宫遇到容妃那次,也是他带我找到的你。 ”说着,朝应澜笑了一声,“虽然都在殿下的谋算之中,并不被需要就是了。”
“不是……”
宁咎强行吞下一口滚痛的血,想告诉他自己拦过了但没来得及,告诉他其实自己受的伤比见秋要重,告诉他自己并未记恨过见秋。
告诉他,并不是不需要。
可所有的话语却在朝应澜回过头的那一瞬间尽数散了。
那双无数次盈着笑意望向过他的眼里,此时含满了怒火与失望。
除那之外,还有一丝未经掩盖的惧意。
宁咎怔怔看着那双眼睛,像是突然坠进了冰潭下无底的深渊,张了张嘴却不知应该说什么。
他有一瞬间的茫然,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知怎么才能抹去那丝惧意,近乎是无措地跪在了雪里:“不是,你听我说……”
朝应澜打断他,问:“你不会害我,但会害我身边的人,是吗?”
这时,屋内见夏大喝一声:“宁咎去把水和药拿来一下!”
宁咎刚想动身,就看见朝应澜径直无视了自己,亲自去取了药,打了水,送进了冒着腾腾热气的偏房中。
没有看他一眼,抬手便关上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