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安然进房间的背影,小声说。
谈颂把眼睛睁得老大,一副被革命伙伴抛弃在打仗路上的表情,指着他控诉:“你够了!从前经常陪我通宵,现在谈了恋爱,打会儿游戏都不愿意,哎,我真是白交了你这么个兄弟,我二十多年的友情啊……”
陆之银毫不留情狠狠踢了他一脚:“别废话了,要睡就睡,要玩就玩,记得把声音调小,要是吵醒她了,我不会放过你的。”说罢,凶狠地指了指谈颂。
谈颂快要吐血:“你这房子这么大,两个人说话都得打电话,何况我在距离她房间二十米的地方打游戏?”
“话我撂这儿了,你看着办吧。”陆之银高傲仰头,俯视着他,“哼”了一声,也进了房间。
“完了……”谈颂一人身处风雨飘摇的客厅,顿感他坚定霸气的发小已经被一种名为“恋爱”的东西浸泡、渗透、融合!
抱着手柄,他仰天长叹:“谁来帮他克隆一只陪他打游戏的发小!”
无聊地玩了一会儿单机游戏,谈颂也去睡了,毕竟明天可是一场大战。
躺在床上,他睡不着,又发了个微信提醒陆之银。
手机发亮。
陆之银伸手一揽,冷白色屏幕光划过天花板与被子,映亮淡红的唇和高挺的鼻梁。
眼睛在灯光刺激下微眯眼,另一只手够到开关,“啪”,灯光亮了,他也读完了谈颂的消息。
他撑起一条胳膊回复:“放心,睡吧。”
刚关了灯躺下,手机再度亮起。
陆之银重新爬起来。
谈颂:“你一点都不担心?听说你那个弟弟可是人前人后两幅面孔,他如果决心干扰你的事,一定能把长辈哄骗得神魂颠倒。”
陆之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放下手机,准备睡,手机又亮。
翻了两下身,陆之银坐起来缓了一会儿,心平气和地回复。
谈颂:“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距离产生美,陆淬常年不在长辈面前露面,你奶奶爷爷肯定心疼他多一点,我连夜叫几个兄弟过来,给你撑撑场面!”
陆之银头一回嫌自己打字慢,赶紧按住语音条:“别,别,别。”连说了三个“别”,松手滑出去,才继续于情于理:“别麻烦朋友们了,这事很小,护送回家而已,也就出医院的一段路会说几句话,等上了车,自己开自己的,谁也碍不着谁。”
谈颂行动力超级无敌巨无霸强,发完语音,陆之银不放心,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好一通安慰,才让他不那么紧张,电话挂断时,他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一会儿,都要怀疑是不是面临家族危机的是谈颂而不是自己。
他没有关闭网络睡觉的习惯,某些重要的项目群设置特殊提示音,一旦有人@他重要事项他可以第一时间爬起来处理。
做生意,拼的就是态度。
刚躺下,手机再度亮起。
“啧,谈颂你个……”
陆之银边骂边烦躁地抓起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躺着“安然”两个字。
他眨了眨眼。
赶紧坐起来,没有丝毫抱怨,认认真真给自己用枕头搭了个靠垫,笑着点开消息。
安然:“我睡不着。你弟弟真的像谈颂所说,是一个很会争取的人吗?”
陆之银笑着回复:“‘很会争取’这个词太善良了,不像是形容反派。”
安然“正在输入中”很久,发过来:“你弟弟真的像谈颂所说,是一个很会演戏的人吗?”
陆之银这才满意点头,换上严肃神色:“我十岁是和他呆过几年,据我所知,是的,希望这么多年间,他的性格能有所改变。”
安然:“明天你奶奶坐什么样的车回家?是医院的车吗?”
陆之银:“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调整姿势,手臂支撑着一个枕头,往被子里滑了滑,仰躺在床头。
安然:“你想呀,医院的车子位置有限,如果你奶奶坐医院的车,唯一的位置被陆淬抢了去,他一路上还不知道会说多少你的坏话呢。”
陆之银轻笑。
真可爱。
圆润指尖打字速度变慢,眼神不住地瞟安然的信息。
她的个性跃然于屏幕上,偷过可爱的话,似乎能看到她说这句话时认真呆萌的表情。
陆之银用了三分钟打了几个字:“你有什么想法?”
打完字,他就搁下手机闭目养神。
直觉告诉他,机灵鬼要出主意了。
可安然对他仍没有完全敞开心扉,他要耐心等待,而不是催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