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好意思的地下头,代表自卑的红晕在她脸上浮现,她吃下一口巧克力饼,香醇的味道变苦了。
“不对劲,”陆之银推测:“那时他们还没叫你去打工,怎么可能欠钱?”
他不经意间随口说。
安然停止了动作,沉思后说:“不能吧?可能当时欠的不多,不需要我出去工作?”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他爸妈根本不是正常爸妈的脑子,心疼她,就不会让她冰天雪地里拍照片。
四肢冰冷僵硬,安然大脑宕机。
她从没怀疑过他们会骗自己家里没钱,阻断她学音乐的路。
她飞快看向陆之银,眼神笃定:“你查到了。”
“咳咳咳……”陆之银抽张纸巾,不敢和安然对视。
这个反应足够说明事实,安然站起来,视线都聚焦不了,站了一会儿,她又坐下。
她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一静,但身在陆之银家,她不知道该去哪。
“你想独自待着?我出去一趟,两小时后回来。”陆之银一口吃掉剩下半个巧克力饼,往门口走。
安然叫住他:“这是你家,我出去。”她拿起手机就走。
手臂挡住她,陆之银表情毫无破绽:“正好有事要处理,去一下张裴的公司,你乖乖在家。”
陆之银没再多说什么,忍住留下的冲动,让理智统领身体。
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门,安然很久没有都动,直愣愣地盯着门板很久,眼泪终于落下。
酸涩的眼眶让她忍不住跑向昨晚的卧室,顾不得会弄乱陆之银的房子,她趴进被子里哭了好久。
果然,家里一直在骗她,他们四个才是一家人,而她,从来没有被接受过……
安司她可以理解,自己不是他亲生,可是妈妈……
“为什么妈妈你也这样?”
安然沙哑着问。
没人能回答她,这简直是个伪命题,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
安然觉得自己命好苦,她又产生了结的念头——
连带她来世界的妈妈都不爱她、算计她,她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不过——
“你完全可以选择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从现在开始,给自己一份好的生活。”
陆之银重复过几次的话在耳边响起。
他清泉般的嗓音凉凉地流变全身,疏散了她身体中的苦痛。
哭声停止。
安然坐起来,第一次细细想陆之银的话。
不过了多久,门口响起开门关门声,安然回神。
她看着自己的手:她真的可以吗?可以给自己更好的生活吗?可以把自己拉出泥潭吗?
房门被敲响。
安然看向门外。
进贼了?
陆之银很绅士,不会在自己不主动出门的情况下催促。
安然咽了下口水,起身开门。手指搭在门把上的时候,她先问了一句:“谁?”
软软的音调滑进陆之银心里,仿佛变幻成一只小手弹了一下他的心脏。
陆之银语调热切,带给安然生的希望:“说好了,你独自难过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接下来是趴在我怀里哭,还是我们出去吃顿好吃的?二选一。”
拉开门,安然看着他笑。虽然眼睛还红红的,可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伤心:“去吃好吃的!”
“走吧。”陆之银甩着车钥匙:“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是你喜欢吃的菜系,现在去,应该还有包厢。”
安然开心地说:“好呀,就去那儿。”
车里,安然揉揉眼睛,有点不好意思,边系安全带边说:“你心态好稳,考不考虑去做心理大师?随便一句话就能让人充满力量。”
“哼哼,”陆之银在她没说完时就忍不住笑:“我的话,不是对所有人都管用,保守估计只有你一。”
安然熟练的放下车窗、调节座椅,她很熟悉这辆车了。
她不懂他在卖什么关子,朝他眨眨眼睛:“嗯?”
陆之银单手扶方向盘,转头看她,盛满柔情的眼神如磁铁,紧紧吸引安然的视线:“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相同,‘情人耳里才能听到对方的话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