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梧眯起眼睛,“你来真的?”
晏承野没法说话,因为他现在很紧张,紧张得手指都在抖。他隔着摩天轮的玻璃板,影影绰绰能望到裴雪梧的表情。
裴雪梧好像比他还紧张,因为裴雪梧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集的汗水。
晏承野的心跳跳得很快,他摸出袖口一个小小的戒指,脸上浮现一层薄红,“给你买的,可贵了。我年纪小,说话没什么好听的。但我敢肯定,如果你嫁给我,我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我宣誓,我愿意为了你拔一辈子的牙。”
摩天轮在运转。
晏承野还没听到答话,眼底流淌的热意映着高空的繁星,那双纯黑的瞳孔像海洋的涡旋,席卷着所有的情绪,无论是爱意或者粘稠的欲望。他笑得很小心,收敛着所有的情意,捧出一颗真心。
他道:“哥宠你,一辈子的。”
裴雪梧抱住了他。晏承野的心跳在一瞬间达到轰鸣的高峰,肩窝沉沉地压了一个脑袋,他想故作帅气地耸耸肩,肩膀上落下一个柔柔的吻。
从肩上的吻一路狂风骤雨般吻到白皙的脖颈,腺体处被刻意避开,只剐蹭了一下,再紧贴脖子,吻到唇瓣上。晏承野被吻得喘不过气,一股缺氧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他只能勉强配合裴雪梧,配合到耳尖发烫。
裴雪梧松开手指,指腹按到晏承野发红的眼尾上。他成熟的脸上有着凌冽的冷意,在热吻下融化,融化成耳边、眼前、每一寸角落里黏腻上升的热流。
隐晦的爱意,融化在温暖的夏季。
裴雪梧仿佛自言自语般,“你拿我找刺激也没关系。”
晏承野还沉溺在被亲的浑浑噩噩的爽感中,不好意思道:“啊?”
裴雪梧叹息道:“我年纪都比你大这么多了,要是我谈恋爱,就没有分手的可能性,我只想跟你结婚。但我清楚,你就是为了找刺激,就是为了玩玩我。”
晏承野一愣,艰难地理解着每一句话。裴雪梧亲了一下他的手指,上面是送给晏承野的戒指。
裴雪梧低声道:“那我做你pao友,哪天你开心了。给我转正,好不好?”
这对裴雪梧真的是最大的让步了,他从晏承野多次说出“玩玩”、“找刺激”开始,就开始给自己做心理防备,等到晏承野多次掉头跑人、翻来覆去地闹别扭,他只能一让再让,让到最后的底线。
这样晏承野就不至于腻了后彻底甩开,毕竟pao友嘛,随叫随到。比起患得患失哪天晏承野腻了,晏承野只需要考虑哪天给他转正就好了。
毫无负担的关系,很适合找刺激的人。
晏承野突然就笑了,“草,真矫情。”
他按住裴雪梧的唇瓣,在上面啃了一口,“我说你矫情,你知道吗?”
裴雪梧道:“嗯,知道。我确实矫情。”
晏承野道:“那你嫁给我,裴叔叔。你嫁给我,我给你治好。”
他把手上的戒指推下来,慢腾腾地戴回裴雪梧手指上,“反正决定权在你身上,你想什么时候回答我都可以。”
晏承野后面也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摩天轮透明的玻璃板,一层层水珠划过玻璃,汇聚成细小的潮流,变成翻滚的浪潮。
唇边有一股咸腥湿润的味道。
外面下雨了。
晏承野没有带伞,也不至于这么点小雨就要死要活。晏承野扯下外套,把外套胡乱地塞到裴雪梧的头顶,他的衣服有一股很浓的青苹果香气。外套里面很黑,晏承野把头凑进去,小声道:“下辈子也是。”
哥宠你,下辈子也是。
他说完马上缩回头,又像是不好意思般,亲了一口裴雪梧脸。
晏承野清了清嗓子,“我走了!”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面跑,外面的水打在他身上,三分疼夹七分冷,最后还是有点想哭。
表了个什么白?自己还觉得对方人品不行呢,合着对方也觉得自己人品不好。再也不相信一见钟情,都是假的。
晏承野没劲儿回去了,他淋着雨站在原地,看了看天。
片刻后,头顶被披上另一个温暖的外套。
裴雪梧道:“早点回家。”
他隔着外套,亲在了晏承野的额头上。
晏承野忽然就更想哭了,他委屈到极致,恨不得掀开外套骂裴雪梧,但晏承野悄悄睁开眼的时候,眼眶旁边有一滴热泪,恰好滴到了他的眼尾。
这么烫的眼泪,烫得晏承野闭上了嘴巴。他心想,裴叔叔,别哭了,一起哭多难看?
但他真的说不出口,嗫嚅地说了几个字,狼狈地躲在黑茶香气的外套下,掉头就跑。跑到看不到裴雪梧后,晏承野拽下外套,闷闷地缩在角落里。
好像有一堆人跟了上来,听脚步声是谢贺他们。晏承野无力地扯扯嘴角,他们一群人蹲在晏承野面前,谢贺买了电池,LED灯闪得吓人,他往晏承野脸上一晃。
有一片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