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承野摸了一把裤兜,糖纸袋子凉凉的,摸起来扎手。他一个人蹲在路边,把棒棒糖含在嘴里,低声道:“怎么样了?”
谢贺把那根小发夹拿出来,谨慎道:“晏哥,没撬开。”
晏承野甩甩手,“草,没办法了,用点特殊手段。”
谢贺唏嘘道:“晏哥,想不到你还会飞檐走壁。”
“走下水道。”晏承野道,然后他掏出紧急避险通道的小钥匙,从后门溜进去。
晏承野叹口气。
这钥匙是裴雪梧给他的,原因是上次停电,晏承野开玩笑,说哪次他被关到屋里就难受了。晏承野那会还在撒谎,说自己怕黑,结果裴雪梧掏出避险钥匙,递给晏承野。
一个人就只有一个避险钥匙,裴雪梧是单身,裴雪梧给他了,自己就没有了。晏承野拿着钥匙就问裴雪梧,问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要钥匙。
裴雪梧道:“你拿着。如果出事,我死在你之前。”
晏承野当时回了一句:“不能一起死吗?”
裴雪梧笑了笑,“不行,我比你大这么多。你得长命百岁。”
晏承野拿着这块破钥匙,走着走着就低下头,“谢贺。”
谢贺道:“啊?晏哥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晏承野道:“我是真喜欢裴雪梧的。”
谢贺没吭声。
在他心里,晏承野是比裴雪梧重要的,别管什么亲戚不亲戚了,他现在就挺想骂两句裴雪梧,早知道那天不喊那声“舅舅”了,他不喊,裴雪梧就不会过来,晏承野就不会认识他。
“晏哥,”谢贺正色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迟早会有报应的。”
晏承野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手指在碰到门时缩回手。
像被划了一道一样,不是说手,是说心脏。
晏承野突然就笑了,骂道:“草,哪有这么没出息的。”
他推开门,看到小柔的窝。一坨狗,靠在墙角。
晏承野蹲下身,“撮撮撮,宝贝,过来。”
小柔半梦半醒间爬了起来。它以为是陌生人,愤怒地呲牙,正准备来个保家守门,看到是晏承野后,屁颠屁颠摇起了尾巴。
它钻到晏承野怀里,狠狠打了个滚。
晏承野勾起一个笑容,“乖,跟我走吧?”
小柔歪歪头,没太听懂地举起前爪,朝他拜年。晏承野握住它的小爪子,亲了一口它的额头。
他挑眉,“接你回家。”
小柔兴奋地跑了两圈,晏承野抱住它安抚情绪。
谢贺对着冰箱柜子深思。
他想出一个妙招。其实根本就不用老天爷让裴雪梧遭报应,他现在就能让裴雪梧遭报应。
谢贺咬咬牙,看了一眼晏承野,拉开冰柜,飞快地把裴雪梧易感期的抑制剂藏到怀里,然后背着手假装在看窗户。
晏承野道:“谢贺,你干什么呢?”
谢贺脸不红心不跳,“没什么,晏哥,我开窗通通风,心里憋屈。”
“嗯,好吧,待会记得把窗户关上。”晏承野没当回事。
他轻手轻脚地把小柔放在地上,推开了裴雪梧的门。
他想了八百个方法来叫醒裴雪梧,跟裴雪梧大吵一架或者原谅他,但看到裴雪梧大半夜直挺挺地躺在那里,睡得一板一眼的,就觉得没必要。
晏承野叹了口气,单膝跪在裴雪梧的床边,小声道:“好好睡吧,裴叔叔。”
他看到裴雪梧挺立的鼻梁和修长的手指,想不清楚还爱不爱裴雪梧,但绝对还爱这双手和这张脸。
晏承野默默打开手机,对着裴雪梧的手拍了一张照片。他放大照片,欣赏了许久裴雪梧漂亮的指节。
大概,再也不会看到这么漂亮的手了。
晏承野一时委屈,又有股哽咽感,想质问裴雪梧为什么要长成这样来欺骗自己感情。
考虑到自己没有手机,晏承野掏出一支笔,白纸黑字写了两封小作文,隔着纸张放到裴雪梧的脸上,又隔着纸张,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既不冒昧,也了却心思。
了却个屁。
晏承野转念一想,又伸出手,狠狠甩了裴雪梧一巴掌。
裴雪梧睡懵了,“……”
晏承野淡淡道:“叔叔,没什么事我走了。”
裴雪梧道:“梦吗?”
晏承野点点头,“我从你墙角缝里钻出来的,下次记得把缝堵上,明白吗?”
裴雪梧道:“我喜欢你的,听我解释,明天我准备——”
晏承野打断道:“闭嘴,渣男。离我的生活和我的小狗远点。”
裴雪梧试图辩驳,发现没法说服晏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