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留给他们倒时差的时间,伦敦阴沉的天空下,车子直接驶向郊区著名的Livehouse,他们第一场海外见面会的场地。
“Circulus!”
海外乐迷的呼喊混杂着各国语言,他们刚下车甚至来不及打招呼,就被工作人员半推半护着送进后台。
余漾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把定型喷雾喷在他头发上。
镜中映出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
肖骋背对着他,闭目靠在椅背上,造型师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他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他的后颈,此时正泛着不自然的红,那是高烧未退的证明。
“你状态真好,飞这么久居然一点都没浮肿。”
造型师笑着夸赞。
余漾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镜中那抹难以视而不见的红色。
“药呢?水烧好了没?”
王恬梦指挥着助理忙前忙后,自己则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肖骋身侧。
周晋从流程表里抬头,挑眉看她:“你不回酒店倒时差?”
“不累。”
她通过镜子瞥了余漾一眼,恰好与余漾的视线想接,她说,“难得有机会,我想多学学。”
周晋耸耸肩,没再多说。
余漾收回视线,闭上了眼。
另一边,厉奇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当看到屏幕里那条信息,他张了张嘴。
傻瓜音乐家:【来接我。】
下方是实时位置共享。
只见凌逸唯的头像——积雪树枝上的那只北极蓝知更鸟,此时近在咫尺。
就在场馆内部,距离他不过五十米。
“操!”
他站起身的动作太猛,带倒的椅子被周晋一把扶住:“还有二十分钟就上台!你去哪?!”
“拉屎!”
厉奇头也不回地冲出化妆间。
“厕所他妈在左边!!”
周晋的吼声在走廊回荡,但那个高大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右侧拐角,像头锁定猎物的狼。
衣帽间的尽头,凌逸唯静静伫立。
卡其色风衣勾勒着他修长的身形,浅蓝色牛津布衬衫的纽扣扣得整整齐齐,头戴藏青色贝雷帽下,像个误入后台的艺术家。
厉奇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
一步、两步,像是要把这个画面永久刻进瞳孔里。
直到到了彼此呼吸可闻的距离,厉奇低头看他,声音带了点轻颤:“你怎么来了?”
厉奇喜欢凌逸唯仰头看他的模样。
每当这时,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就盛满他的倒影,像是无声印证着——这个人只属于他。
凌逸唯的嘴唇刚张开,就被厉奇吻住。
远处传来推车的轱辘声,厉奇立即用掌心覆住他半边脸,拇指精准按住那颗泪痣,将一切旖旎隔绝在手掌构筑的私密空间里。
他的凌老师,这副模样只能他一个人看。
一吻完毕,厉奇瞥了一眼凌逸唯身后的门牌,那上面写着Prop Room。
他突然咧嘴笑了。
门关上的瞬间,厉奇单手撑在凌逸唯耳侧,锐利的目光扫过室内每个角落。
道具室内各种乐器配件堆叠成山,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
“你要干什么?”
凌逸唯靠在门板上歪头看他,明知故问。
确认安全之后,厉奇捏住他的下巴,说了两个字:“再装。”
门外是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的声音,他们视线相缠,一个炽烈如火,一个沉静如水。
手机的震动打破了胶着的氛围。
厉奇皱眉去掏手机,却被突然环上脖颈的双臂打断。
凌逸唯仰头咬住他的唇,像只终于露出尖牙的猫。
“嘶——”
厉奇是发现了,他家凌老师格外喜欢咬人。
他毫不犹豫地反击,将人狠狠抵在门板上吻回去。
鼓手的攻势太过迅猛,裹挟连日来积攒的思念,让一开始主动的凌逸唯难以招架,只能背贴门板,仰着头被动承受着。
第三次震动传来时,厉奇勉强找回理智。
“凌老师……”
他喘着粗气查看手机,周晋在群里问他是不是掉马桶里了。
“你怎么总能让我猜不透?嗯?”
直接把手机锁屏,他的拇指摩挲着那颗令他魂牵梦绕的泪痣,“不是说好晚上见?”
凌逸唯仰着脸,眼里凝着毫不掩饰的渴望:“等不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厉奇浑身肌肉绷紧。
“操。”
他猛地将人按进怀里,咬牙切齿,“真想把你变小揣兜里,走哪带哪。”
怀里的凌逸唯眨了眨眼,没反驳。
“等等。”
厉奇突然退开半步,眯起眼睛,“我没告诉过你地点,你怎么找到的?”
凌逸唯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
肖骋仍然闭着眼睛,粉底和散粉一层层压下去,勉强遮住他泛着不正常红色的面部皮肤,却盖不住耳朵灼烧般的红。
那抹不祥的颜色,无声昭示着这具身体正在经历高热的煎熬。
他的身后,周晋的电话被厉奇挂断。
周晋骂了句脏话,转身走到他身旁,低声问:“肖少爷,能坚持吗?”
肖骋双臂交叠,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迟缓了。
“肖少爷?”
周晋又唤了一声,语气里掺了一丝不安。
终于,肖骋睁开了眼。
“我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