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漾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卡座间，酒杯里的冰块在碰杯的动作中叮当作响。

“余老板！别灰心！你们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

中年客人举着一瓶XO大喊。

“那不如再开一瓶？”

余漾笑着碰杯，“安慰奖也是奖。”

客人豪迈大笑：“哈哈哈哈！余老板开口！那肯定要支持啊！”

角落里，程乐凡把脸埋进自己手臂：“肖骋走了他都不难过……冷血。”

沈彦拎着他的后颈迫使他抬头：“看清楚。”

“有什么好看的？”

程乐凡心不甘情不愿地看了过去。

然后眨了眨眼。

余漾正接过第六杯白兰地，昏黄的灯光下，他仰头，喉结滚动着咽下辛辣的液体。

他喝酒不上脸，只有相熟的人知道，他酒量根本没那么好。

程乐凡突然意识到什么：“余哥他……”

“他应该比你们谁都难过。”

沈彦轻声说。

余漾溜到门口抽烟的时候，程乐凡跟了出去。

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烟雾上升到最高处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对面的墙上。

那里还有肖骋靠过的痕迹。

那天晚上，那个傻子就是在这里，给他吹了一首情歌，然后被他冷脸拒绝。

“余哥……”

程乐凡喊他。

余漾叼着烟回头，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程乐凡看着他，表情坚定：“我们去把肖骋抢回来吧！”

余漾没说话。

他把烟从齿间取下，抬手，轻轻地揉了揉程乐凡的头发。

然后在程乐凡期待的目光中俯身靠近，呼出带着白兰地的气息，笑得温柔又危险：“滚开，别烦老子。”

程乐凡瞪大眼睛。

……果然醉了啊！！！

-

从代驾手中接过钥匙，余漾强撑着醉意找到了家门。

他站在门前，指纹锁报错了三次才找到正确的那根手指。

历尽千难终于回到卧室，他重重倒进床铺。

躺了好一会儿，他拿出手机。

微信列表里，那个总霸占顶端的对话框早已沉没。

短短两天，肖骋的名字就被无数群聊挤到了需要下滑才能找到的位置。

他点开对话框，输入文字：【你肋骨还疼吗？】

没有发出去。

他点开肖骋最新的那条朋友圈，那已经是三天前。

麦当劳外卖袋的特写照片，左上角露出肖骋的灰色运动裤，还有一点眼熟的——他家楼道里的地砖。

配文是：【Dreaming of someone？】

奋斗吉他留言：【麦当劳真应该请你去代言。】

小罗留言：【肖神有情况！】

他反复看着那行英文字，屏幕的光印着他微红的眼。

良久，他把手机被反扣在枕头上，无声无息。

“这样正好……”

他抬起手臂压住眼睛，突然笑起来，也许是酒精的关系，让他的笑声带了点鼻音。

本来就觉得谈恋爱很麻烦……

这下省事了。

-

“你就是这么教你儿子不负责任的吗？！”

钟明珊的质问几乎穿透东半球某个私家医院VIP病房的隔音玻璃。

“负什么责任？！”

肖定邦吼着反问，“那小子是女人吗？！”

“是性别的问题吗？！”

钟明珊抄起限量版镶钻手包砸向丈夫，“你要说这个的话！小唯不也喜欢男人？！”

肖定邦接住手包，提高了音量：“你没事扯上小唯干什么？！”

“那个……”

病床上突然举起一只缠着监护线的手，“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两双眼睛同时瞪过来，异口同声：“睡你的觉！！”

监护仪很配合地“滴——”了一声长音。

“手机……”

肖骋顽强地继续举手，有气无力，“还我。”

肖定邦斩钉截铁：“不行！！”

“哈？！”

钟明珊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现荒谬的神情，“你把手机还给他能怎么样？！”

肖定邦瞪大了眼睛：“难道还要让他联系那个……那个键盘手吗？！”

钟明珊被气笑了：“你疯了吧？！我儿子为什么不可以追求真爱？！”

“他可以追求真爱，但不可以追求背景不干净还心怀不轨的人！”

“小余保护自己有什么错？？啊？ ！他的过去是他自己能选的吗？？”

肖骋盯着天花板上随着争吵声微微震动的吸顶灯，听了一会儿，艰难地抓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