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首情歌。
肖骋背靠着小巷的砖墙,路灯像舞台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这首不似他以往风格的情歌,前奏缠绵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个下滑音都像在模拟那晚余漾手指擦过他颈侧的轨迹。
每一个音符都在述说着,那个吻之后,他的血液沸腾至今。
中段突然转调。
某个骤升的音阶干净利落打破所有暧昧的氛围,旋律突然挣脱枷锁,高音区迸发出雀跃的颤音,如同破茧的蝶翼挣开束缚。
最后一段高潮乐章里,他抬头看向余漾,最后戛然而止的尾音,像破开浓重迷雾的晨光,那么有力。
肖骋放下萨克斯时,余漾指间的烟已经燃尽。
他慢慢走上前,拇指抚过余漾脸颊上的创可贴:“不想弹琴也可以,讨厌音乐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低哑,伴随着巷子里的空调外机的滴水声。
咚、咚、咚。
“但是……”
萨克斯手的目光满是深情,“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余漾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笑了。
肖骋紧张地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可、以。”
空气静止了三秒。
“我们还是一起玩音乐吧。”
余漾转身的动作无比决绝,“我对你没兴趣。”
“啊???”
肖骋站在原地,表情凝固在“痛失初恋”和“喜提键盘手”之间。
直到余漾甩上门前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23:45。
离比赛报名截止还剩十五分钟。
-
“所以你答应了?”
坐在吧台前的森西眯起眼,像是试图看穿余漾平静的表情下藏着的秘密。
余漾没抬眼,淡淡“嗯”了一声。
“要去参加那个乐队比赛?!”
森西的嗓门陡然提高,把刚偷偷摸摸跳上吧台的小三度给惊得掉了下去,窜到端着托盘经过的董悦脚边。
余漾瞥了眼手忙脚乱接住餐盘的董悦,嘴角不自觉地绷紧:“我不在的时候,你多来店里盯着点。”
森西夸张地后仰,双手抱胸:“老子很忙的好吗?”
“忙什么?”
看了森西带来的,坐在后面桌子正在自拍的两个小妞,余漾冷笑,“忙着给年轻小妹妹爆金币?”
“没大没小的兔崽子!”
森西突然挺直腰板,“知道《摇滚不死》这个节目吗?节目组三顾茅庐请我出山!”
余漾:“哦。”
“爷要翻红了!”
他猛地拍桌,结果尾音还没落下,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袭来。
余漾皱眉,转身给他倒了温水:“肺都快咳出来了,还想上台嚎?”
语气嫌弃,却伸手拍上了老头的背。
森西就着他的手灌了口水,突然咧嘴一笑:“怂什么?老子第一首就唱《死了都要爱》……”
话音未落,又被余漾一巴掌拍得呛住。
“咳咳……诶哟你轻点……”
-
报名成功后的半个月,16支参赛乐队齐聚市中心摄影棚拍摄前期宣传照。
巧的是,几乎全是在诸境演出过的熟面孔。
程乐凡在人群里蹿来蹿去,跟每个乐队勾肩搭背聊得火热。
厉奇坐在化妆台前,冷脸忍受化妆师拿着美妆蛋往他脸上狂怼。
靠在角落的化妆镜前的余漾美得耀眼,妆造已经完成,两侧的头发被编了几条三股编扎在后面,略微上挑的眼线给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再添几分迷人的风情。
他的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台面,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