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半的诸境,演出散场后只有少数的几桌客人在喝酒。
肖骋推门而入时,小三度正蹲在吧台上舔爪子,见他来了立刻竖起尾巴。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肖骋变魔术般掏出一个红色皮质项圈,下面有一个小金属牌。
戴上项圈的小三度,挺着毛茸茸胸脯,站在桌子上像一只神气的小狮子。
肖骋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这是带定位功能的,是不是很不错?”
董悦抱着托盘在一旁捧场:“还不错耶小三度,这下再也不怕走丢了。”
“你怎么这么闲?”
常客老陈晃着威士忌杯插话,“天天在这儿泡着,该不会是……”
“无业游民。”
肖骋笑嘻嘻地截住话头,把猫举到眼前对视,“对吧小三度?我们这种流浪汉最擅长死缠烂打。”
另一边突然传来玻璃杯重重放下的声响,六人桌边,余漾和几个乐队成员在聊天,烟灰缸里堆满烟蒂,面前那杯威士忌已经见了底。
“……五年三张专辑的保底合约。”
白毛主唱正激动地比划着,“只要拿下冠军……”
“你们肯定没问题。”
余漾的嗓音比平时低,带了一点难以察觉的倦意。
光头乐手突然直起身子:“哎!那不是……”
“在聊比赛吗?”
余漾一抬头,先是看到小三度湿漉漉的鼻尖,下一刻,猫被塞到他怀里,肖骋挤开旁人在他身边坐下,两人手臂相贴的温度透过衬衫面料分外清晰。
看到肖骋,白毛主唱眼睛一亮:“喂,你们乐队参不参加?你们那天演出视频都传疯了!”
“我胆子小,没想好。”
肖骋看了余漾一眼,“还在等我们家键盘手拍板呢。”
余漾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完,假装听不见。
“你萨克斯吹得好神,我们刚好缺个萨克斯手,哪天有机会合作吗?”
光头给他拿来酒杯。
肖骋很自然地进入社交模式:“没问题啊,我看过你们的表演,很精彩,听说特雷门琴在国内还很少人玩啊。”
光头十分得意:“现在国内玩得好的不超过十个人。”
肖骋:“那我们下次一定要合作几首。”
白毛主唱转向余漾:“余老板不介意吧?回头借你们萨克斯手用用。”
“拿去用。”
余漾笑了笑,给自己的空杯子里加上酒。
他们靠得那么近,手臂相贴,却谁都没有先移开,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余漾听肖骋和每个人谈笑风生,看着周围人不由自主被他吸引,连隔壁桌的客人都加入了谈话。
他只是沉默地喝着酒,发现自己竟能准确预判肖骋交谈间每个转折的节奏——就像那晚舞台上默契的二重奏。
小三度已经在他腿上睡成一团。
“我一兄弟,国内玩手碟第一人,余漾也认识。”
贝斯手突然说,“要是和你的萨克斯合到一起肯定无敌。”
肖骋:“真的?我也想跟他认识一下。对了,我之前和挪威一个手碟艺术家有过合作,你们想看一下吗?”
“我靠,你说的不会是Striani博士吧?”
“啊??我要看我要看!!”
当话题进行到Striani时,余漾伸手去拿酒杯,却摸到一杯温热的柠檬水。
想也知道是谁。
看着那杯柠檬水,余漾不想承认也不行,明明认识不久,他却已经开始习惯身边这个人的存在。
这很危险。
醉意像潮水漫上感官,余漾发现自己只能听到肖骋的说话声了。
好听的嗓音,跃动的音节,渐渐融化成温暖的白噪音。
他不知不觉靠上肖骋的肩膀,睡着了。
“有做什么好梦吗?”
朦胧中有人轻抚他的后颈,余漾睁开眼,发现空荡的店里只剩他们两人。
他眼里还有醉意,抬头看着肖骋。
哪怕喝了酒,萨克斯手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仿佛不染阴霾。
余漾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伸手抚上他的脖颈,偏头吻了上去。
肖骋愣住了。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离。
分开时,他听见肖骋的呼吸节奏好像乱了一瞬。
“老板。”
肖骋的声音有些哑,“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醉意让余漾的思维变得迟缓,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在下一刻被肖骋的吻堵了回去。
那些彼此有意不去触及的东西,顷刻间被捏得粉碎。
肖骋的吻不是什么温柔的试探,而是充满毫不掩饰的欲望。
本该借着醉意就此沉沦的。
偏偏,桌面上他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屏幕上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让所有醉意瞬间蒸发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