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总公司沟通其它事情的时候,有人提醒江夏,徐总对她的工作风格似乎不太满意,觉得她应该更强势一些,遇到事情也该多给总公司汇报一些,但是徐总并没有明着对她说这些话。
江夏记得,仅有的几次交流中,徐总曾和她说过,想把她培养成公司里另一个精明、泼辣、能干的女部长那样。
她想,她可能真的要让徐总失望了,从小,她的处事哲学就是做好自己的事,尽量不和别人产生冲突,因为她害怕给父母添麻烦。
骤然间变成一个管理者的姿态,说实话,江夏很不适应,很多时候不知道话要怎么说才能把工作安排下去,根本强势不起来。
即使她在努力调整自己尽快适应新的身份,可是她的底色还是原来那个她,即使是模仿或是假装,都太难了,加之她一直以来形成的实事求是的性格,让她没有办法去做邯郸学步的事。
至于要时不时和总公司汇报情况这样的事,江夏已经习惯了遇到事情自己解决,即使解决了也不会再和别人提起,所以她从来不知道告状或者邀功的话,要用什么样的开场白说出来。
江夏苦笑了一下,尽管她真的很努力想要得到徐总的认可,最终还是没有主动去找徐总解释或者表忠心。
或许只有在沈陆面前,她才会微微袒露一下自己的内心世界。
江夏想,也许,事与愿违才是正常。
对她如此,对徐总而言,也是如此。
即使不被认可,该做的事,江夏还是不会懈怠,将近半年过去了,工作渐渐开始走上正轨,但是就像游戏会卡关一样,干的多了,干的久了,反而开始觉得工作越来越不好干了,可能这只是一个新手想要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
想要突破当前的困境,江夏觉得自己有必要主动作为一下了。
她开始有意识的拉拢一些她觉得可靠的人,江夏明确表示,不管未来她留在渝江,还是回总公司,总归也是要为公司带一茬又一茬的新人,并且要给这些人更多的机会。所以,只要愿意干活,她都愿意多教他们一些,有机会也会向上面推荐这些人。
可是对于一些始终不认可她、不信任她的人来说,即使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也没什么用,不知是餐费报销的事情让李甜甜记恨上了自己,还是王总私下里给了李甜甜什么承诺,李甜甜有些迫不及待,开始表现的跃跃欲试想要夺权,并且小动作也多了起来。
江夏有点无语,和一个学历史的人玩办公室政治,她多少是有点理解不了,这些小伎俩哪一个没在历史上发生过?
她懒得再管,毕竟大家做事的路径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只管自己手下有可用的人即可。剩下的事情,不是她这个层面能解决的。
——
与江夏渐渐进入工作状态不同,沈陆又一次彻底的颓废了下来。
他头晕目眩的跌入沙发中。
和江夏在一起的这三年多,沈陆没有醉过,可自从知道江夏为什么离开的这三个月里,他开始了日日酗酒。
他不知道要以什么姿态面对江夏,那些自己家里人带给她的伤害,他要怎么才能抚平?
他也不知道,江夏看到这样一个懦弱无能靠酒精来麻痹神经的男人,会不会嫌弃的皱眉?
他都能想到江夏会有怎样的表情。
她的表情一直都不怎么丰富,所以,她一定会淡淡的蹙眉,可是,她又很少做一些明显的表情,所以,她的额头不会挤出皱纹,只是眉目会轻轻地靠拢一些。
他的江夏一直都是一个清清正正的人,所以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会让她厌烦吧?
可是,他也一直都知道,在那些怕被人看清爱意的岁月里,她也喜欢自己,只是她从未宣之于口,还总是刻意以一种普通同学的方式来面对他。
其实,沈陆很早就明白了,江夏对待感情,总是抱着一种隐忍克制的态度,就算再那些青春萌动、女孩子会对男孩子肆无忌惮发脾气的年龄,江夏却依然稳得像一个成年人。
如果他在一些小小的方面偷偷的表露出对她的不同,她很快就能捕捉到,可是即使抓到了这份与众不同的心思,她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只会流露出浅浅淡淡、有些娇羞、也有一些窃喜的笑容,并且这样的笑容也是在她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才会展现出来。
如果他和别的女同学亲近了一些,她就会用一种客气疏离的姿态来和他相处,并不会因此对他耍小性子,也不会就此和他不相往来,如果不是他也喜欢着她,时刻关注着她,换了旁人根本察觉不到有什么变化。
他爱惨了这样的江夏,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这样的感情让他觉得欲罢不能。
回忆带着一种锥心的痛,沈陆抬起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泪水还是慢慢的从指缝中渗了出来。
江夏,我是真的不能没有你。
——
儿子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陆曼宁抱着胳膊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她记得,儿子一直是一个很恋家的人,小的时候,她和沈延成经常因为工作而忽略了他,他还是格外依恋他们的陪伴。不管照顾他的保姆多有耐心、多和蔼可亲,在他看来,始终比不过敷衍他的父母。
长大以后还是如此,与其他纨绔子弟总想摆脱家人的约束不同,儿子即使是交了女朋友,大部分时间也是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