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陆还是气不顺，但是江夏既然已经道歉了，他又不忍心一直责怪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咽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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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曾想着能不能再发表一篇论文来帮助自己完成博士申请，可是过了这么久，这篇论文别说初稿了，甚至连选题都没有。

去年匆匆忙忙赶鸭子上架般的申请，加之自己导师不愿多签的推荐信，让她连一个机会都没有得到，今年如果还想申请，恐怕自己导师连一个字都不会给她签。

江夏实在搞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忤逆过自己的导师，读研期间也算相处融洽，他要她干的活，她都认认真真的完成了，怎么最后临到毕业的时候，就突然看她不顺眼了，突然就和结了仇似的。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就是嫉妒你，嫉妒你在这个领域比他更有天赋。”沈陆的眼里，江夏总是比别人更耀眼。

时隔两年，再次联系师妹，江夏才知道，师妹竟然也延期了。

“还有一个师弟可能也要延期了。”师妹说道。

“为什么？”江夏问道。

“我研究过咱们同门们被延期的论文，发现咱们导师在自己的论文里夹带了私货，凡是和他研究结论不同的，都会延期。那天师弟来找我，拿了自己论文的开题报告，我看过了，八成也得被延期。反正我不急着毕业，看最后谁着急。”

师妹的心态显然比她当初好多了。

江夏不明白，在如此多的史料支撑下，导师怎么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因为他心早就偏了。”师妹不屑的说道。

“既然偏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方向。”江夏的话很轻，似在叹息，不赞同的理念，就该有理有据正面辩驳，而不是明褒实贬。

“骗经费呗，这个方向比他向往的方向好骗经费啊。”

只是为了骗经费吗？这句话江夏没有说出口，没有充足的佐证材料支撑，就不该妄下断论，基本的学术素养江夏还是有的。

挂掉和师妹的电话后，江夏有些难过，读书是为了明理，可是有些人读了那么多书却越读越狭隘，就连读书这件事本身也要靠关系来实现，未尝不是一种讽刺。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沈陆看来，江夏和自己在一起这么久，还能守住自己的本心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你为什么不申请本校的博士，以后留校了专门给他添堵。”沈陆早看江夏的导师不顺眼了。

“我硕士学校没有博士点。这也是我当初择校时的短视和无知。”当初只想着有一所本地学校肯要自己就好，根本没有想到这些，江夏觉得自己每一步都走的如此混沌和盲目。

对于惊才绝艳的天才们来说，怎么都会发光，可是对于像江夏这样的普罗大众，也许人生某一个关口的选择就能决定自己的一生，因此机会更显得弥足珍贵。

“这怎么能怪你自己，没有过来人指点，谁能知道这些操蛋事啊。不进一个圈子，再怎么收集信息也不会知道圈子里有什么弯弯绕绕。”

江夏觉得沈陆很擅长开解自己，面对毫无头绪的未来，她也只能暂且干好眼前的工作。

历史专业本来就业方向就只有那么几个，因此不管江夏怎么用心的找工作，找到的也只能是和现在这样的与专业无关的工作，单位与历史无关，工作内容也与历史无关，所以发论文的想法还是一时半会儿无法实现。

江夏的妈妈一直没放弃要她回家乡考老师或者考公务员的想法。

江夏看着眼前为了等她下班一起吃饭、一直饿着肚子等到九点多的沈陆，她怎么能舍得真的和他分开呢？

也可以考这座城市的老师，只是备考需要准备更充分一些，那和考博也没什么区别了，相比之下，读书深造是自己更想干的事。

对于她的任何抉择，沈陆都没什么意见，都不会影响他对她的心。

“做你最想做的事情就好，有一件想干的事多不容易，不要像我一样，除了喜欢你是确定的，剩下的也就是打篮球和玩游戏还有点兴趣，可是又没实力玩到职业水平。你都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的生活有多没意思。”

江夏没有说，离开他的日子，也是自己人生中至暗的阶段。

孤胆英雄般的一个人走进拥有浩瀚书籍的图书馆，去寻找一个云里雾里的路，逻辑还未清晰，思维尚未清明，整个人就已经混混沌沌的走上了这条路，这一走，就再也不想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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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产阶级必须造就自己的知识分子队伍，这跟资产阶级要造就它自己的知识分子队伍一样。一个阶级的政权，没有自己的知识分子那是不行的。

——M《坚定地相信群众的大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