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想错过春播。”江夏解释道。
回到车里坐好的时候,沈陆突然又转头,眼睛里像是装着星星,他兴奋的对江夏说道:“要不干脆让叔叔阿姨别种地了,搬来这里吧,我的钱养你,你的钱养他们,怎么样?”
沈陆提出来的建议真的很诱人,她真的很想让操劳了大半辈子的父母好好歇一歇,可是她还是摇摇头,“他们不会来的。”
是的,只要还有力气劳作,父母是不会离开他们的土地的,他们说还想多给她攒些嫁妆,更何况现在知道她的男朋友家里条件不错,他们为她攒嫁妆的心思,恐怕更迫切了。
沈陆失望的说道:“好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爸妈看起来感情挺好。”
“嗯。”
“我爸妈感情也不错,在他们那个圈子里,甚至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感情好了。”
“我知道,高一自我介绍的时候,你说,我爸姓沈,我妈姓陆,我叫沈陆。”
听到江夏对他多年前的自我介绍还记得这么清楚,沈陆有些开心,“我记得你说你叫江夏,我还问你,是不是你爸姓江你妈姓夏,你说不是。我又问你,那是因为你是夏天出生吗?你说也许是吧。”
江夏也没想到沈陆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曾经想起来都是淡淡的伤感回忆,这一刻却突然变成了一种隽永的甜蜜,像是一种遗憾被抚平的感觉。
——
一次住院过后,江夏才知道钱有多么不经花。
她本来想多多代课,好多赚些钱,却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时间有限,因此收入也是有上限的。
她想换份工作,收入更高的工作。
她试着投了几份简历,结果都令她不太满意。
她清楚自己当下的处境,没有亮眼的工作成果,甚至都没有持之以恒的工作经历。
她好像又让自己走进了死胡同。
她叹了口气,怪谁呢,只能怪自己。
光想着远大的目标,忽略了眼前的生活,一次又一次的苟且偷安,最终一无所有。
目标没有实现,生活也一团糟。
什么都没做好。
当她把自己当前的沮丧讲给沈陆听的时候,沈陆一点都不同意,“这不过都是你到达最终目的前所走的小弯路,不多经历点,怎么能知道千辛万苦实现的目标有多美好。”
“可是,如果发现自己的梦想实际上也并没有那么美好呢?”江夏有些悲观。
“那也没有遗憾了啊。”沈陆看的很开,“人生嘛,不就是一场经历,经历经历,只要不伤筋动骨,多感受到的就是赚到的。”
沈陆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这不是还有我嘛。”
换工作的事还没有着落,沈陆的生日又快要到了,沈陆明确表示,他什么礼物都不要,只要江夏完完整整陪他一天。
江夏翻了翻课表,沈陆的生日在周二,那天她只有两节晚上的课,她问沈陆,能不能中途给她两个小时的时间,她去上课。
沈陆同意了,“但是这两个小时要补回来,第二天你要多陪我四个小时。”
江夏失笑,说的就好像她每天是掐着时间陪他似的,其实只要是俩人都没事的时候,他们总是在一起的。
只不过凑个俩人都没事的时间比较难。
沈陆生日那天,因为白天不用代课,江夏随意套了件旧衣服去约会,谁知沈陆眼睛一亮,“江夏你今天真漂亮。”
江夏疑惑的拿出手机对着屏幕看了看,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啊?
“这件衣服你高中的时候也穿过吧?”
江夏点点头。
衣服是白色的,在洗了一遍又一遍,穿了一年又一年之后,早已变得宽松泛黄,她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么一件衣服怎么可能让她变得更好看一些。
“你这是青春滤镜。”她说道。
“走,和我回趟家,我也要找找我高中的衣服!”
“你高中的衣服也在?”
“好像在。”
江夏想想,也是,家里放得下,放着也没什么。
而她还留着高中衣服的原因却不一样,对她来说,衣服既然还能穿,当然要留着继续穿。
——
洛阳城东西,长作经时别。
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
——范云《别诗二首·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