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并没有看到坐在后座的沈陆妈妈,也没有心思去思考沈陆怎么会突然出现,她摇摇头,“不用了,我要回家,很远的,不顺路。”
沈陆刚想疑惑,她的家不就在身后吗?
突然就反应了过来,她要回那个曾经带他去过的、有她父母在的家。天都要黑了还要回去,肯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他转头对他妈妈说道:“妈妈,碰到我女朋友了,她家在二百公里外,这么晚了要回家肯定是有急事,我把你送去酒店就不和你参加宴会了,我带她回去。”
沈夫人沉着脸。
沈陆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拜托了,妈妈,你看她多着急啊。”
江夏怕沈陆的车挡着她拦出租车,已经走到了他车后面一个车身远的距离继续去拦车了。
沈夫人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沈陆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不由分说的拉着江夏的胳膊塞进了副驾驶座里。
江夏这才发现后面还坐着人,她尴尬的喊了声阿姨,正好沈陆也坐回了车里,她对沈陆说道:“你和阿姨去哪里,就把我放哪里,我打车就好。”
沈陆刚开口,沈夫人凉凉的说道:“本来我也是要带豆豆去做慈善,他帮你也算做慈善,没什么区别。”
沈陆觉得这话有点刺耳,赶紧去看江夏的脸色,只见江夏只是低低的垂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他抱怨的说道:“妈,你能不能不要总叫我小名!”
“那我叫你什么?陆陆?小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侄子呢。”
“行行行,妈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沈陆看着他妈明显无理取闹的样子举手投降。
沈夫人一路上都一言不发,只是下车时叮嘱了沈陆一句“路上小心”,看都没看江夏一眼,连江夏道谢和道别的话也没有搭理。
沈陆陪着笑脸喊道:“那你让秦叔来接你吧。”
沈陆妈妈头都没回的走了进去。
沈陆暗暗在心里骂了八百遍自己的愚蠢,小心翼翼的向江夏解释道:“对不起啊,今天是我决策失误,本来我就不该答应我妈陪她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
江夏看着他,“如果我是阿姨,我也不开心。”
沈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是有预谋的,但是直到江夏上车他才发现自己的预谋有问题,会造成不必要的矛盾,可是已经晚了。
他悔的肠子都青了,却还是开口安慰江夏,“小事一桩,回头拿我私房钱给我妈买个礼物认个错,就没事啦,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吗?江夏默默的问自己,如果能不放在心上,她又何必长久以来执着于俩人之间的差距。
她清楚的知道,其实无论自己最终会取得什么样的成果,在沈陆妈妈看来,还是不够格的。
当然,以沈陆的条件,他妈妈的想法并不过分。
即使不用沈夫人提醒,她也知道。
沈陆看她沉默着,又开口问道:“你这么晚了还要回去,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江夏把爸爸的情况说了一下,沈陆立马加重了脚上的油门,抱怨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早打电话我早推掉我妈的事了!”
江夏头抵在车窗玻璃上静静的看着车窗外飞速退去的树影。
因为,我要保证即使没有你,我也还能撑得起我的责任。她心里默默说道。
——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舒婷《致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