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陆也不废话,撑着伞跟在她旁边,甚至还要帮江夏拿其它东西,结果被江夏拒绝了。
江夏选在了本科生还没有下课的时间提前从图书馆出来,这个时候食堂的饭菜刚好端上来,并且人也不多,她带着沈陆在她常坐的区域找了张桌子坐下,然后执意要沈陆坐着等她,她去打饭。
沈陆就坐在那里等着她,眼睛跟着她的身影,看她一个人走过一个又一个窗口,然后站定,伸手指了几下,刷卡,转身回来。
“你先吃着,我再去买点别的。”江夏放下餐盘。
沈陆仍然坐着没有动,“我等你。”
江夏笑了笑,随他。
她一直在思考,要怎么和沈陆说,他才会放弃他对她可笑的喜欢。
如果她要接受他,就不会这么多年故意躲着他。
他很好,却不适合她,在她第一次去他家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所以,她很决绝的断了和他的联系。
对于一件本来就不会有结果的事,不开始,是对双方的负责。
倘若侥幸在一起了,以后分开的时候,对沈陆来说也许不过就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对她自己呢?可能会是很深的伤害吧。
江夏抬头看着等在那里的沈陆,男生嘴角一扬,向她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江夏有一瞬间的恍惚,却又转瞬升起了一股悲哀。
沈陆这样的男朋友,她要不起。
江夏放下自己的餐盘,沈陆抬头看着,“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一个表情包图片?”
江夏坐了下来,把筷子帮他放好,“什么表情包图片?”
“乖巧.JPG”
江夏不由得也笑了。
看到江夏笑了,沈陆放下一颗心,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他刚吃第一口饭,就看到了江夏欲言又止的样子,就在江夏想要开口的一刹那,沈陆果断制止了她,“吃饭吃饭!别说我不爱听的,你要是敢说,从下一秒开始我就一直跟着你!”
沈陆耍赖的样子让她无可奈何。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们真的不合适。”
沈陆满不在乎的说道:“哪有刚重逢就说不合适的?我才刚开始追你,合适不合适,至少要相处过再说吧,不合适还可以分手嘛。还是,你怕自己离不开我?”
江夏对沈陆略带轻佻的话置若罔闻,她只是看着自己餐盘里的米发呆。
如果说最开始的逃避只是因为看到俩人差距之后的惶恐,那么现在的拒绝就是实实在在的深思熟虑,是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怀疑过的决定。
她记得鲁迅先生在《关于妇女解放》中有过一段话:“拿一匹小鸟关在笼中,或给站在竿子上,地位好象改变了,其实还只是一样的在给别人做玩意,一饮一啄,都听命于别人。俗语说:“受人一饭,听人使唤”,就是这。所以一切女子,倘不得到和男子同等的经济权,我以为所有好名目,就都是空话。”
她有什么资格,不被他家里人低看?
江夏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大男孩,对面的男生也看着他。
他没有通常人们说的纨绔子弟那样换女友如换衣服,也没有沉溺于玩车玩表,更没有什么吸-毒、赌-博之类的不良爱好。
他像普通男孩子一样,留着清清爽爽的短发,穿着干干净净的T恤,喜欢打篮球,喜欢玩游戏,最出格的恐怕也就是陪朋友去喝个酒。
如果不是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尊,江夏想,她是真的喜欢这样一个阳光、善良、豁达的人。
沈陆的眼神毫不退让。
他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复杂的眼神,他明白她的想法,可是出身这件事又不是他能控制的?就因为他比较有钱,她就不愿意接受他?他总不能把家里搞破产吧?
不行不行,这想法太荒谬,容易被他亲爱的爸爸打死。
最终,还是沈陆心软了,“这样吧,你先忙毕业的事情,我们等你毕业了再说,这段时间我不打扰你,只是每周来找你一次好不好?”
说完,沈陆还故意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江夏,也许是知道这次并不能轻易避开他,江夏也妥协了,“好吧。”
吃完这顿饭,沈陆很痛快的把她送回图书馆就挥手离开了,一下午都没有打扰她,只是在晚上睡前又发来一条信息。
“晚安。”
如果竟以此为代价
我宁愿不要那
奔流入海的塔古斯河
夹带而下的全部金沙
——尤维纳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