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对面包厢里传来《兰花草》的歌声前,沈陆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什么想不开才会为了陪朋友泡妹子,来这么一个KTV。
这个开在大学城里的KTV,不仅装修难看,酒也难喝,音响效果更是差的一批。也就能挣挣没见过世面的学生的钱。
说起来,朋友家里公司一个月前有什么活动,请了几个礼仪模特,其中一个是大学生兼职模特,这色批朋友不知怎么就来兴趣了,要嚯嚯良家少女,展开了追求攻势。
今天请吃饭,明天带逛街,现在又喊了他们一群朋友来陪他的小猎物以及小猎物的室友们唱歌。
都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女生,一帮老色批还故意逗着玩,真TM无聊啊。
沈陆借口去洗手间,想要出去透透气。
刚走到电梯口,他忽然听到走廊里某个包厢传来了一个他在夜深人静时哼过很多遍的调子。
沈陆转身走了回去。
这个熟悉的调子是他对面的包厢里传出来的。
沈陆靠在走廊的墙上静静地听着,包厢里唱着《兰花草》的女声如怨如诉,并没有江夏当年唱的那么轻快,他却莫名其妙的觉得像是江夏在唱。
是江夏吗?经过劣质音响传出来的声音,并不能让他确定。
沈陆想要敲门进去,又觉得可笑,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中,能听到敲门声才是有鬼了,冒冒失失进去,如果不是江夏,岂不是很尴尬?
所以他就这么静静的听着,直到一曲终了,其它的旋律又传了出来。
沈陆第一次听到江夏唱这首歌,是在高一的某一天傍晚,他从操场打球回来,后桌的江夏正在把写好的作业收进课桌里,语调轻快的哼着这首歌。
后来高考过后,他缠着江夏要去她家里看看,那天傍晚江夏送他回去的时候,路过一片池塘,她随口哼着捉泥鳅的曲调,他总觉得那个看到江夏后热情打招呼的男人就是歌词里带着小小的江夏捉泥鳅的“小牛的哥哥”,这让他很不爽,于是他打断江夏,“不要唱这个了,你给我唱一下洒水车之歌吧,我想听。”
“洒水车之歌?”江夏疑惑的看着他。
“就那个等登登登登。”沈陆哼了起来。
江夏一下子就被他逗笑了,“那是兰花草,不是洒水车之歌。”
江夏轻轻的唱了起来。
仍然是傍晚的夕阳,郊区农村微凉的清风吹过,沈陆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惬意过。
很多年以后,通过一个综艺节目,这首歌又被人们想起,他兴冲冲的去听了,听到后面的改编,他觉得很失望。
身边不少凹坚韧人设的妹子,都对这首歌的重新演绎赞誉有加,可能是他总哼这个调子,那些放不下身段想要独辟蹊径走独立自强路径钓他的妹子,尤其喜欢在他们一起唱歌的时候唱这首歌给他听。
而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很不解风情的问一句,“知道这歌叫什么吗?”
有的妹子会说兰花草,也有少数几个能说出“希望”两个字。
遇到说“兰花草”的妹子,他最多是话都懒得再和她多说一句,遇到说“希望”的妹子,他还会格外体贴的再问一句:后面的改编和“希望”有蛋的关系吗?
久而久之,再出来唱歌,他的朋友们会提前提醒那些想泡他的女人,“不要在沈陆面前唱兰花草,唱一次炸一次。就算你原来在他心里能打九分,唱了这歌就给你改成三分!”
后来,果然清净了,没人再唱各种奇奇怪怪的兰花草给他听了。
想到这里,沈陆烦躁的想抓头发,江夏可真是狠心,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音信,他找了那么多同学打听,甚至还通过七拐八拐的朋友找到了她大学同学,好不容易打听到她毕业后去了哪家公司,可是等他找到那家公司的时候,江夏竟然早辞职了?据说只干了一年就辞职了?
辞职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沈陆有些情绪低落的走进电梯,室外的热风让他有些烦躁,才刚过清明,气温就已经达到30多度。
“什么破天气!”
沈陆嘟囔着回到包厢,虽然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中隔着两道门什么都听不到,他还是刻意坐在靠门的位置留意对面包厢动静。
附近的大学宿舍都是十一点熄灯锁楼门,所以十点多的时候,妹子们开始张罗要回宿舍了。
唱完点好的剩下几首歌后,大家意犹未尽的放下麦克风,走出了包厢。
沈陆看着对面已经没有人的包厢,不由得有些失落,看来对面的人也是附近的大学生。
是江夏的可能性又降低了,好失望。
他像丢了魂似的随着大家走了出去,室外的热风吹到脸上的时候,他更加烦躁了。
直到不远处一个熟悉又有些变化的背影突然出现在视线里,沈陆不可置信的喊道:“江夏?!”
江夏下意识的回头,就像是影视剧里面喜欢定格的画面一样,她一下子愣住了。
自己躲了好几年的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沈陆欣喜若狂,仿佛是怕她下一刻会消失一样,扔下朋友拔腿就朝她跑来,他灵活的绕过人群,躲过车流,就这么喘着气来到了她面前。
江夏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沈陆嗔怨道:“你躲什么啊!”
江夏静默了几秒,开口叫出他的名字:“沈陆。”
“你还记得我是谁?啊?!”重逢来的猝不及防,沈陆觉得自己现在过于强烈的情绪无法宣泄,他很想上前抱住她,却又忍住了,他烦躁的握了握拳,抓起她的手腕拉着她快步走回到自己的朋友们面前,“江夏,我高中同学,未来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