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觉得自己有错吗？

何希看向他的眼神里空洞而绝望，没有一丝生机，胸腔因为太过激动剧烈起伏了几下，猛的擦掉眼泪，声音也终于轻了下去。

过了一会才说，“你的喜欢，我受不起，也不可能接受你的好意，我不想见到你，别再来找我了。”

他一次性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满腔的委屈和怒火释放之后，无力的瘫软下去，倒在病床上。

江凌酌嘴唇微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听着何希的咳声，心都跟着揪起来。

余池喂他喝了水，堪堪平复情绪，抬起拳头就砸在江凌酌脸上。

他任由自己被扯住衣领，挨了一拳也没还手，在以为对方要接着打的时候，余池一拳砸在墙面，把他扯到走廊上。

“小十那么爱笑，那么乐观，就连知道自己得了癌症都还在反过来安慰我们，只要有何灼的遗言在，他拼尽全力也会活下去，如果不是你，又怎么会绝望到放弃治疗！！”

回想起何希告诉他的那些，心里怒意更盛，红着眼睛质问：“你把他所有的路都堵死，有没有想过他一个人该怎么办？看他哭的时候有没有过一点点的心软？”

“我们从小宠到大的弟弟，在你手里受尽委屈，你特么就是个畜生！”

江凌酌作为施暴者，自然知道自己带给了何希多少伤害。

余池发了疯似的挥拳，砸在他脸上，肚子上，肋骨上，打的他弯下了腰，不过他一下都没有还手。

“对不起……”

他朝着病房轻声道歉，余池打完靠坐在墙面。

“他哥不在，你欺负他是一个人，吃准了没人帮他。”

“小十从小就身体不好，怕苦又怕疼的，生病不肯打针也不肯吃药，每次都要他哥哄着，娇气的很。”

“如果何灼还在，知道了这些，一定会后悔带他来这边治病。”

后面的话也不知道是和江凌酌说还是在自言自语，总之说完就站起身回了病房。

江凌酌终于开始痛斥自己的所作所为，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欺负他，为什么不能对他好一点？

为什么要无理取闹欺负人，自己简直不可理喻。

江凌酌原地发了很久的呆，何希不想见到他，那他就不再进去打扰。

深秋的天阴沉沉的，也许是冬天快要到了，最近总是在下雨。

外面响起乌云滚动的声音，他失魂落魄的走出医院，却在拐角处遇到了熟人。

“李荣乐？”他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你来干什么？！”

后者唇角带着笑意，眼里却不见一丝温度。

“听说何希在这里，来看看他。”

“离他远点，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说完他想是想起来什么，又问：“我把他交给你的那几天，你对他做了什么！”

“现在怎么想起来问了？我会做什么江少难道不清楚吗？”

李荣乐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他面前。

声音不大，但江凌酌听的清清楚楚，他猛然睁大眼睛，夺过手机。

监控的清晰度很高，即使在黑暗中也没有受到影响，他看着何希被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哭声和求饶声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喉咙发紧，心一抽一抽的疼，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机。

李荣乐饶有兴味的看着他，适时开口：“好看吗？江少要是喜欢看，回头我传你一份也行。”

“整整三天呢~”

见他不说话，继续出言挑衅。

“哎呀，他当时都快跑出去了，多亏了江少帮我抓住他，你知道他的叫声有多好听吗？。”

江凌酌给了他一拳，怒骂：“你特么怎么敢这么对他？！”

“生气了？”他用指腹抹了下嘴角，“江凌酌，你不也对他做了同样的事？”

路过的人不明所以的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去。

江凌酌看着视频里何希痛苦的样子，浑身都在颤抖，他吐血了，李荣乐却没有停下，反而看起来更兴奋了。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刺痛着他的耳膜。

——你说我要是把你玩死了，江凌酌会怎么样？

那个时候他在干嘛？在等着何希向他服软求饶。

“你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他有胃病。

“是啊，我早就知道。”

他目呲欲裂，上前一把扯住李荣乐的衣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荣乐笑着拍了拍他扯着自己的手，“不是你说的吗？只是一个玩物而已，所以就算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我提醒过你啊，在巡游的时候，是你非要让他喝酒的。”

曾经他因为何希不够听话，把他丢给李荣乐，被录下的那些凌虐视频此刻成了刺向他最锋利的一把刀。

痛的他整颗心脏都揪起来。

手机掉在地上，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是啊，他有什么资格说李荣乐，他才是伤害何希的罪魁祸首，是他亲手把最爱的人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何希怎么会喜欢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