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椅子上睡着了,夜深露重,即使是在夏天,穿着一件衬衫依旧能感觉到一丝冷意。
何希坐起来环住膝盖,已经凌晨两点了,他不知道江凌酌还在不在家门口等着,害怕一回去又会被抓到。
少年的眼里满是落寞,他打了个喷嚏,这个温度对于他来说有些冷。
几条鱼从湖水里跳出来,翠绿色的水面下仿佛潜藏着无限生机,让他想要不管不顾的一跃而下。
可想到何灼,还是止住了慢慢向前的脚步。
他蹲在湖边上,把手伸进水里晃来晃去,单薄的身影陷在茂盛的芦苇里,被遮的严严实实。
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该去哪里啊……”
他把头埋进臂弯里,哽咽道:“哥哥……”
我真的好害怕,真的好疼。
他打开手电,举起手机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比进来的时候还要安静,唯一能让他感到有生机的就是树梢上此起彼伏的蝉鸣和时不时吹来的一阵冷风。
看着四周无尽的黑暗,他抱着胳膊搓了两下,加快了脚步。
微风吹过树林,发出短暂的的呼啸声,呜呜的声音不断催促着他加快脚步。
等到了有路灯的地方,他才关上手电筒缓下脚步,慢慢的往外面走去。
他不知道去哪,最后还是没有回家,在公园就近找了个椅子窝了一晚。
早上是被广场舞的音乐声吵醒的,大妈大爷们互动着扭来扭去,他看了一眼手机,还没到上课时间。
站起来的时候一阵刺痛袭来,应该是着凉了,又开始胃疼了,他唇色发白,捂着肚子挪了两步,偏偏身上还没带着药。
算了,忍一忍就好。
这样想着,努力挺直脊背向街上走去。
手机上有几条江凌酌发来的消息,他实在没心情看。
打车到舞蹈室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这样没办法跳舞,只是实在没地方去了,又想起自己的外套落在那里,刚好去拿一下。
他毫不怀疑江凌酌会找到他,就是时间问题而已,不过能躲一时是一时,他根本不想在最脆弱的时候看到这个混蛋。
“嗨,何希,好久没来了吧?”
他对着一起练过舞的女生打了声招呼,说:“嗯,还好。”
“张老师在吗?我去拿下衣服。”
“在的,张老师今天在带新人,还编了一个新舞,前两天还念叨着让你回来教一教呢。”
他唇角微扬,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笑:“谢谢,那我先去了。”
张老师在里面指导学生,帮他们压腿拉伸,看到门外的何希直接招了招手把他叫进来,吩咐学生们自由练习,自己到一边去跟何希唠起来。
张老师胳膊搭在把杆上,笑着问:“来拿衣服?”
“嗯。”
舞蹈室里的学生们都在偷偷的打量他,有些好奇的交头接耳互相询问。
里面自然也有认识他的,便低声和他们解释。
“这男生叫何希,舞跳的可好了,听说是南方人,来这边治病的,前段时间在这边练过舞。”
“那他病治好了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有一段时间没来了。”
张老师一个眼刀扫过去,那边叽叽喳喳的学生们很快安静下来,她就接着跟何希说话。
“你的病怎么样了?有好转吗?”
何希遮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收拢,很快又恢复正常:“还好吧。”
张老师没有追问,干笑两声,说:“那就行,你的表演我看了,跳的很好,你哥看到一定会喜欢。”
想到何灼,他露出一抹浅笑,脸上溢满了幸福。
“嗯,谢谢。”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张老师出去解答学员的问题,他也没什么理由留下,和舞蹈室里其他几个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拿完自己的衣服就走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能去学校也没办法回家,沿着舞蹈教室所在的那条街道走了一段距离,幽幽的抬起头叹了口气。
他怀里抱着的那件黑色外套是何灼的,那次下雨穿过来忘记带走,后面又一直没时间,这才拖到了现在。
何希抱着外套蹲在一棵银杏树底下,感觉肩膀上一重,回头就看到一个挺拔硬朗的男人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脸上还带着一个墨镜。
说话的声音低沉有力:“你是何希?”
“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口鼻就被捂住,毛巾上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呜呜的叫了几声,挣扎间被拖进漆黑无人的巷子里,很快失去了意识。
男人把他放在地上,蹲下对着手机那头说了几句话又点头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