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何灼身边抱臂听着,何灼安慰性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那些人也不敢再欺负他。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颗糖的味道,酸酸甜甜的草莓味,也因此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何希头脑不太清晰,思绪在回忆和现实里来回颠倒,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在哪,如果可以,他想停在过去永远不出来。
眩晕过后再次醒来,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他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疼晕了。
他扶着床小心翼翼的站起来,胃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着一样疼,让他在起来的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太疼了,他倒出来几粒止疼药,没在桌子上找到水,干脆就直接咽下去了,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又慢吞吞的挪到客厅。
医生告诉他要按时吃饭,但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何灼在的时候,总是会很细心的照顾他,甚至可以细微到饭菜里的一粒辣椒碎,后来他被查出有胃癌之后就再也没有吃到过辣的东西,何灼也陪着他一起没再吃过。
他学着哥哥的样子给自己煮了点粥,把冰箱里的卷心菜拿出来热了一下,其实他是会做饭的,只是何灼在的时候从没让他碰过。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他很庆幸自己还没到吃东西就想吐的地步,喝完粥之后胃里暖暖的,不适感也减轻了一些。
按医生说的吃了胃药,就又开始想以后的事情。
他已经见识过了江凌酌的肆无忌惮,不敢不信他说的话。
何希如果按照江凌酌的要求照常去了学校,等待他的就只会是无情的殴打。
周阳平一天没有见到他,在看到他的时候面色欣喜,发现他脸色不太好之后又变成了关切。
“你昨天怎么没有来啊?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说着还伸手去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自言自语道:“也没发烧啊……”
何希不想被看出异样,脸上露出一个浅笑,安慰道:“我没事的,就是这几天有点不舒服,睡一觉就好。”
周阳平了然的点点头,说:“没事就好,你昨天不在我都快担心死了。”
何希不太明白,他跟周阳平并不算很熟,为什么总是来找他,不过只当他想交朋友,也没往别处想。
他焦躁不安的坐在教室里,像一只迷路的羔羊,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会是什么。
下课之后教室里全是学生们的打闹声,只有他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
他起身出去,如往常一样站在走廊的窗边吹风,眼里却没了往日的光彩。
几个打闹的学生撞到他,转头和他说了句对不起,听到他笑着回了句没关系之后又跑开了。
他盯着远处晃动的柳条发呆,曾经他们也是这样闹的。
高一假期结束回学校,初春的季节,天气还不算太暖,左修明由于前一天淋着雨乱跑感冒了,也不知道听谁说多喝热水就能好,上课的时候趴在桌子上喝了四杯水,于是就有些尿急。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跑到厕所还都被占满了,何希甚至有点怀疑他会不会被憋死。
左修明在原地记得团团转,只好往楼上跑,他怕出什么事就也跟着往上走。
左修明到这种时候还不忘逗他,强忍着尿意,说:“我想上厕所,憋不住了,要不你背着我吧,我们两个螺旋起飞。”
何希想到自己当时的回答,还有些忍俊不禁。
“我怕你尿我背上。”
左修明:“……哇塞。”
一阵温热的风吹过,将他的思绪拉回,他还是一个人站在这里,三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一片吵闹声中,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回过头去,是吃完午饭回来的周阳平。
“怎么不去吃饭在这里发呆啊?有心事?”
周阳平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打量,试图看出他的异样。
“没有,不太饿就不吃了。”
“别呀,不吃饭对身体不好,我给你带了粥,趁热喝吧。”
说着还举起手上提着的粥晃了晃给他看。
何希有些意外,却没有推脱:“谢谢。”
他看了眼周阳平的背影,又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粥,心里顿时被暖意蔓延,没想到这边还有关心他的人。
他打开手机,查看攒了好几天的消息,左修明给他发了好多学校的新鲜事,他一条条的划上去看完,又挨个回复过去。
左修明几乎是秒回他的,一个电话弹过来,他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左修明坐在操场的椅子上,何希清晰的看到他额头上滑落下来的一滴汗,应该是刚打完球下来。
他把镜头转过去给何希看了一下篮球场上的朋友们,又重新转过来对着他自己。
“你最近干嘛呢?好点没?怎么这么久不回消息?”
致命三连问搞的何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平复情绪,努力不被看出问题。
“我就正常上学呗,医生说我在好转了,所以这几天比较忙。”
他说的驴唇不对马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所幸左修明大大咧咧没有怀疑。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聊了一个中午,挂断电话之后何希回到教室又开始了漫长的焦灼。
放学的铃声在六点准时响起,不出意料的,江凌酌果然还是来找他了,当他再一次被拦住去路的时候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暗自握紧了藏在袖子里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