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是四月份。在求婚之后,莉莉就和詹姆同居了。海洛斯像送别女儿的母亲,倚着门框送别自己看着长大的挚友。西里斯倒是兴高采烈拎包入住,并且颇有一些得寸进尺的意味,已经要求了三个月要和海洛斯住同一间卧室。
“我才不要。”海洛斯扒拉开西里斯缠在她身上的四肢,挪到沙发另一头。
西里斯不满极了,他大叫大嚷着问为什么。本来在打盹的格兰特被他吵醒,愤怒地上去用肉垫打他。
海洛斯伸手把格兰特抱到怀里。莉莉带斯诺尔走了,因为它还是不敢和海洛斯相处,海洛斯又不想让莉莉自己走、留下自己照看着两只小猫——那实在有点抛妻弃子的意味了,她们的感情不是这个方向。
只有勇敢的格兰特还愿意贴近海洛斯、把自己柔软的脑袋靠在她身上睡觉。格兰特实在可称勇冠三军了,天上地下,哪还能再找出一只猫敢和老虎做朋友的呢。
西里斯对于海洛斯的无视感到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他又讨嫌地钻过来,把头埋在海洛斯的肚子上。声音闷闷地传导到海洛斯的腹部,搞得她好痒。
“可是我很想和你一直黏在一起。”
“你能保证一直不动手动脚吗?我下班回来很累,周末休息也很累。你住次卧其实正合适,咱们除了睡觉时间都在一起,都有休息的空间。”她腾出一只手摸摸西里斯淡淡的黑眼圈,“你也需要休息的,你最近又接了多少排班?”
海洛斯心里门儿清。凤凰社的行动一直是根据各人的工作进行排班,尽量让大家在不冲突工作的情况下有点休息的余裕。像她自己,前段时间状态很差,排班就相对少了一些。或者像詹姆和莉莉这样在预备结婚的,也会多给他们一些时间。到头来工作最多的居然是西里斯和莱姆斯为代表的单身无业青年。
西里斯不说话,双手搂在海洛斯的腰上,自顾自哼哼唧唧。
他又开始耍赖了。到底谁知道西里斯为什么这么爱耍赖?每次他不愿意接受恋人的决策的时候,他都会小孩一样蠕动、打滚、哼哼唧唧,或者干脆变成大脚板撒娇。
海洛斯闭上眼装睡。至少目前来说,她还不打算惯着西里斯。
但显然布莱克先生相当擅长惯着自己。当天晚上他就变成大脚板、叼着枕头入住了海洛斯的卧室,并且对她的推搡、训斥都置之不理,成功用行动证实自己的决心。
可惜伯恩女士的坚持不在他之下。最后和大脚板同床的是一只老虎。
莉莉和詹姆想要在六月举行婚礼。英格兰的六月正是好时候,不是特别冷,也不会太热,宾客们可以全凭喜好搭配衣物而不必依靠保温咒。
海洛斯和西里斯作为伴娘伴郎,一把包揽了他们的婚礼计划事宜,两位准新人只有提出意见的份。倒不是海洛斯的巫师强权主义作祟,只是詹姆的爸妈得了龙痘疮,他们俩实在不忍心看着朋友忙得脚不沾地心力交瘁。
詹姆最近的状态明显在变差,幸好他还有莉莉这样好的伴侣,再加上西里斯这样好的朋友。西里斯自从五年级离家出走后就住在波特家,詹姆的父母也可以说是他的父母,他同样为此难过。但总不能所有人都抱团消沉……生活毕竟还在前进。
日子一天天逼近了。每个人都对即将到来的死亡闭口不谈,好像这样就能逃离既定的事实或者说命运。波特夫妇对此倒是接受良好,他们把儿子和准儿媳赶去准备婚礼事宜,不允许他们再整天整天地陪护在身边。
也许从詹姆出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预见过这样的一天。他们的年纪老得可以做詹姆的爷爷奶奶,因此也对这个老来子分外溺爱,就好像詹姆斯是他们命中的礼物。他这样平平安安、顺遂无忧地长大了,而且还成为了一个很不错的、敢于也乐于改善自身缺点的大人,他们这辈子没有比这更大的宽慰了,也不再有遗憾了。
波特夫妇躺在圣芒戈特备的双人床上,这是詹姆为他们特地向医生要求的,儿子自然知道父母的感情多么深厚。老弗利蒙的手在被子里握住了妻子的、同样枯瘦的手。他们对视,他们心灵相通。
绝不能在孩子的婚礼之前死去呀,他该多伤心呢?就算要走,也要携手看到孩子快乐走入人生新阶段的模样。
真到了婚礼这天,几个人反而都变得神采奕奕。内在的苦痛都交由自己消化,该表现出喜乐的时候还是要表现的。况且谁能不为之振奋呢,詹姆和莉莉一向有好人缘,在朋友的注视下与爱人许下诺言共度一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莉莉其实还是有些遗憾,伊万斯夫妇和佩妮都被送去意大利了,她无法与至亲共享这份即时的喜悦。幸好有海洛斯,还好还有海洛斯。她们这样亦亲亦友,海洛斯和她互相是对方的姐姐妹妹,她们完全可以指代另一方的迄今为止的人生。
海洛斯和夏洛特留在房间里为莉莉梳妆打扮,多卡斯、图斯比娅去帮着伴郎们迎接客人。凤凰社的大家今天能到的都到了,詹姆和莉莉还请到了邓布利多为他们做证婚人。
海洛斯轻轻把翠绿色的宝石缀到莉莉的耳朵上。她抬头看向镜子,玻璃上的两人好像与她们隔着好远的距离,几乎有些叫人陌生了。
这怎么会是莉莉呢?这怎么会是我呢?她看着镜中她们白缎做的裙子、她们精致成熟的妆容、她们或盘起或披散的发式。我们不是刚手牵手走进科克沃斯小学的大门吗?我们不是刚刚进入霍格沃茨、在苦恼与兴奋中准备探索自身的魔法吗?怎么我们现在会在这里,怎么我就要看着你的人生从此与另一个人绑定了呢?我们在新的人生阶段还会和之前一样吗?
海洛斯的泪水呼之欲出。莉莉拿手帕给她把泪吸干了,两个人头靠着头,又要哭又要笑的。
夏洛特在她们身后张开臂膀搂住了她们两个。三个女孩最终还是露出笑容了。无论婚姻的前路如何、人生的前路如何,且先为眼前的幸福而喜悦吧。
托海洛斯这位婚礼主办的福,莉莉和詹姆不必费力气在巫师式婚礼和麻瓜式婚礼之间抉择,海洛斯直接按照麻瓜的方式办了。反正他们俩也是想顾及对方的心情、办对方熟悉的婚礼,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莉莉的心情当然最重要,詹姆怎么会对这件事有意见呢,海洛斯不假思索。
所以,当女生们走出房间的时候,入目的是一块长长长长的红色金边地毯——婚礼的主要人员都是格兰芬多出身,配色选金红色简直是理所应当。地毯的两边等距离摆放了一人高的白色柱子,柱顶摆的鲜花垂下来随风微微摆动,好潇洒、好丰盛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