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东机场T2，值机区域。登机牌从机器里打印出来，这是李婷第一次拿到头等舱的机票。在李婷上大学后，为了节省车票钱，她甚至很少回老家，坐飞机的次数更屈指可数。

拿着这张机票，李婷走向值机柜台

T2的值机区域，数个国航值机柜台前，人流排成长，机场导引人员正在维持秩序。

李婷很自然地拿着机牌走到队尾，一名导引注意到李婷手中的登机牌，她走向李婷。

“女士，您好。”

李婷停下，疑惑地看向导引人员，她不清楚对方要做什么。

“能看一下您的登机牌？”

李婷将登机牌递给导引人员，导引人员检查后还给李婷。

“您是头等舱，左侧有头等舱和商务舱的值机柜台，这边走。”

头等舱有专门的值机区域？

李婷顺着导引人员的手，向后转头。在经济舱值机柜台对面，是空空如也的头等舱柜台，柜台中的空姐对李婷招起手。

人流在值机区域开始被分层。

在头等舱值机区域，航空公司的章盖在机票上，行李在滚轴上向内移动着。

李婷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值机人员双手将机票还给李婷。

“25-26是头等舱快速通道，您先前走五百米左转——”

李婷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人头蹿动的经济舱安检通道旁边，是人数寥寥无几的头等舱安检入口。在携程浏览凌晨的廉价机票时，李婷总是不懂，同样是一样的飞机，一样能到达目的地，为什么有人会愿意花两三倍的价格买高价票。在人层逐渐分层时，李婷隐隐感受到，他们买的是一种人上人的感觉，一种分层中的优越感和安全感。

“会有专人引导您通过安检，安检后向右侧转，E12登机口旁边的电梯上二层。

在导引人员的接待下，李婷走向空无一人的头等舱安检入口。

李婷站上安检台，安检人员半蹲下检查着她的随身物品。

“那是头等舱休息室，祝您旅途愉快。”

李婷转头看向另一侧的经济舱安检口，人群集中在安检机器附近穿着衣服、检查着行李。

李婷下了安检台，她走向头等舱休息室。

浦东机场的头等舱休息室，按照航空公司化分。李婷手里的这张机票是国航的，国字头的票一般比其他航空公司贵，头等舱环境也更好。

头等舱休息室的双侧玻璃门被打开，李婷提着行李进入休息室内。两名空姐站在柜台内，一名空姐接过李婷手中的机票快速检查，将机票还给李婷。

空姐殷勤地来到李婷面前。

“感谢您选乘星空联盟成员中国国际航空公司。”

另一名空姐带着李婷走进头等舱休息室，休息室被分为办公区和休息区。办公区内，一些穿着商务的中年人正在办公。李婷走到休息室内门口向内看去，几张沙发椅放在昏暗房间中，零星几张椅子上有人正在休息。

李婷第一次进头等舱休息室，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的自助餐和水。这些是免费的，还是付费的？

“您是否需要睡衣睡裤。”地勤人员很体贴。

李婷有些茫然地看着诺大的休息室。

“不用。”，李婷担心睡衣睡裤是收费的。

“您的登机时间是下午两点三十五，我们在两点二十会来通知您。”

空姐向李婷微微鞠躬，准备离开。李婷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转向空姐。

“这能洗澡吗？”

在网吧呆了一宿，李婷感觉自己被烟味儿浸透。就算洗澡收费，她也得洗个澡去面试。

头等舱休息室的淋浴间里，热水从喷头中涌出，淋在李婷疲惫的身体上。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洗过澡了，在氤氲的热气和舒适的水流下，李婷终于放松的舒了口气。

洗澡是不收费的，外面那些吃的也都是不收费的。李婷在富裕阶层的剩余生产资源下，被热水滋润。

洗完澡的李婷走出淋浴间，一条毛巾包裹在她身体上。她看向一侧的梳妆台，上面放好了大牌护肤品和化妆品的小样。

梳妆台上甚至还有柠檬水。

连续几周，李婷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尊重”两个字。

这种被尊重的感受，从手握头等舱机票的一刻开始，延展到了李婷上飞机。

头等舱的座位宽大、舒适。

柠檬水和一盘坚果放在头等舱座位的小桌板上。

飞机传来轰鸣声，李婷看向舷窗外，蓝天白云下的天河无边无际。

一名空姐从过道走到李婷面前，她半跪在李婷面前，对着李婷微笑。

“吴小姐打扰了，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我们为您准备了手机支架，热敷颈贴，蒸汽眼罩，氛围灯。”，空姐从礼包中拿出支架、眼罩、颈贴放在李婷面前，打开氛围灯和加湿器。

“飞机上比较干燥，给您打开加湿器。”

李婷盯着桌子上的氛围灯和加湿器，有些茫然。

“谢谢。”

感谢是由衷的，不过谁是吴小姐？

“椰青美式或者鸡尾酒有需要吗？”

“不用。”

这两种饮品是这次航班的特调，另外的食物也都是大厨精心烹制的。李婷上飞机后，大概猜到了这些食品和服务都是涵盖在机票内的。李婷还不习惯于享受服务，所以拒绝了点单。李婷手握的头等舱机票，就好像一张彩票体验卡，让她短暂的体验了被尊重。

空姐对李婷微微鞠躬起身，转身离开。

“等下，我姓李。”，李婷有些犹豫，还是跟空姐强调了自己不是吴小姐。李婷担心这些服务和食物是记账，就像在酒店房间挂帐，要是记到了别人的名下不好。

空姐有转头看向李婷，她好像不惊讶。

“我不是吴女士。”，李婷补充起来，害怕对方没有听清楚，

空姐笑起来。

“吴小姐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您的机票是吴小姐用白金卡为您订购的，希望您能享受这次旅程。”

李婷怔怔地点了点头，空姐离开。

吴小姐定的机票？吴小姐，是昨天晚上的那名HR，还是惠佳贝公司的行政人员？

头等舱内，李婷拿着手机开始搜素引擎上检索着惠佳贝集团的资料，试图找到关于吴小姐的信息。

资料显示，惠佳贝集团的创始人吴庭岳，1967年生于湖北农村，1997年创立惠佳贝集团，以免费试吃策略迅速扩张至全国千家门店，年销售额超26亿；曾经创造中国甜品远销海外的商业神话。

惠佳贝几十年来发展成为横跨食品、地产、旅游和金融的集团公司。吴庭岳现为惠佳贝董事长兼CEO，持股约23.4%，2020年身家达2000亿元，位列中国富豪榜前十。家庭方面，吴廷岳与妻子感情深厚，但极少公开提及配偶及子女细节，仅强调家庭是事业后盾。

软件界面上，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照片弹跳出来，这是吴廷岳。照片上的吴庭岳五官端正，三庭五眼比例协调，笑容和蔼。在一代企业家中，吴庭岳的形象看起来很有艺术气息，是一位有艺术审美力的企业家。

李婷盯着手机上的照片，敲击着下一个问题：他的小女儿吴珍。

软件给的答案只有一行字：搜索未明确其子女信息，可能因隐私保护未对外披露。

李婷困惑地吸口气，吴庭岳姓吴，吴小姐或许是吴家的人。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

“您确定不需要餐食？”

李婷面前摆着精美的牛排和红酒，空姐正询问她隔壁座位的人。在头等舱上，完全不吃不喝的人绝对是少数。李婷注意到坐在她隔壁的女人，这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她带着硕大的墨镜，遮掩了她半张脸。女人穿的衣服简洁大气，一只昂贵的名牌包被她随意扔在脚下。和李婷面前桌上玲琅满目的物件相比，女人面前的桌子上空无一物，甚至连一杯水也没有。

女人对空姐摇了摇头，空姐再几次询问后似乎真的确定她什么都不需要，起身离开。

李婷看向隔壁的女人，她似乎十分疲惫。相比于李婷第一次做头等舱的新鲜感，对方有的只有厌倦。

大概是有钱人，李婷暗自感叹，自己雀跃不已的奇遇，在对方眼里只是枯燥的日常。李婷打了哈气，她戴上空姐给的眼罩，在万米高空上沉睡。

这份安宁，是这张机票换来的。这张机票，是吴小姐送给李婷的。

在李婷享受宁静时，北京大兴国际机场，两辆商务车在机场楼前停下。车门打开，七八个身着西装的男人相继下车，快步进入机场接机大厅。

大厅内人头攒动。

七八个男人进入大厅后，迅速散开，在人群中分头监视着不同的方位。

眼看部署完成，一个负责人模样的男人按下耳中黑色耳麦。他叫宋继伟，惠佳贝集团安保部三组组长，他叫宋继伟。

“我们已经到了。”宋继伟和对讲对面的人对话。

对讲的另一头，链接在惠佳贝集团的高层办公室内。

高管陈小琦和宋继伟对话，陈小琦看眼时间：“她应该也快了，记住，一定要赶在警察之前找到她！”

“明白。”

宋继伟的回答斩钉截铁。

北京大兴国际机场接机大厅内，宋继伟警觉地看眼四周，发现附近有很多警察也在严阵以待。

他们的目标似乎是相同的。

惠佳贝集团的高层办公室里，高管陈小琦收起手机，看向落地窗的方向。

一个年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正在地面上打着室内高尔夫，男人和刚刚李婷从网络上搜索出的吴廷岳在眉宇中有几分相似。他是吴廷岳的二儿子，吴亮。

陈小琦简洁地汇报：“人都安排好了，她只要一出现，就立马摁住。”

“动作要快。”

高尔夫球杆挥动，球飞离了目标的洞穴。吴亮叹了口气，他不耐烦地插着腰：“别出岔子。”

“放心吧。”

李婷乘坐的航班即将落地，机舱内的灯光亮起。

飞机在一阵震动中落地，在地面上寻找着廊桥。

空姐甜美的广播声在机场里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北京大兴国际机场。这座机场被誉为历史上最棒的机场之一，拥有你能想象到的一切设施——”

机舱门打开，李婷还停留在座位上，正准备站起身。几名警察突然从舱门外进来，看向乘客的脸。

李婷心虚地低下头，几周前两次进过市公安局，李婷现在对人民警察有着矛盾复杂的心理，一方面有信赖，一方面有畏惧。

一名警察走到李婷面前看向她的脸。

难道马杰已经醒来？李婷的心提到嗓子眼。

警察从李婷面前离去，李婷诧异地抬起头看向警察的方向，他们找的似乎不是自己。

李婷看向对侧，她诧异地发现那个女人不见了。李婷拿起手机和行李走向机舱们，发现洗手间的折叠门正敞开着。

警察检查完头等舱和经济舱后，空姐拦下了经济舱的门，让那个头等舱先下飞机。李婷提起自己的行李，走出了廊桥。

飞机暗示在五点多落地北京大兴国际机场。

接机大楼，监控对准廊桥出口快速转动着，发出红色光。监控下，一名地乘带着李婷走向休息室。

李婷看向不同的廊桥出口，每个出口都有两名警察站在出口前，似乎在检查乘客的身份证。

到底出了什么事？李婷没有见过机场抓人，好像拍电影。

李婷晃神间，一名警察已出现在李婷面前。

“您好，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李婷看了警察一眼，将身份证从兜里掏出来递给警察，警察很快在身份证登记机核实起李婷的身份。

大概猜到不关自己的事，李婷忍不住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

警察礼貌地：“感谢您的配合。”

保密性极强的警察快步离开，地乘站在李婷面前。

是接李婷去接机休息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