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方飞海死了。
老陈开着车说：“娄文林可能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唐徵捏着眉心，胸膛急速起伏，好脾气即将殆尽，这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商界名流自杀那么简单了，第二个跳楼的出现了，会有第三个吗？第四个？
把人命当下饺子呢？！
唐徵只觉得太阳穴青筋直跳，他深呼了口气，对老陈说：“把录音送去比对，我们还得晚一会儿回去，老陈，立刻去查跟这两个死者密切接触过的人，尤其同时参加过那场大会的，有重合的立刻带回市局。”
“是。”老陈挂了电话，唐徵收起手机，直接上了电梯，去楼上方飞海的公司，他心底反复思量着这两个案子。
一样的是，两个人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都是跳楼身亡。
不同的是，娄文林公司开始走下坡路了，方飞海公司目前正常，他不缺钱，但是一样死了。
娄文林说是方飞海让他死的？方飞海本人说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况且，怎可能方飞海说，他就真的去死，更重要的是，现在方飞海也死了。
他又为什么死？他也会和娄文林一样，留下什么线索指示他不是自愿的吗？还是其实他们都不是自愿的，真正的操纵者还隐藏在幕后？那这个操纵者又要干什么？
唐徵思索间，电梯已经到了，方飞海的办公室没有关门，痕检的同事在忙碌，唐徵套上鞋套手套走进去，正在窗边采集指纹的同事让开位置，唐徵示意不用，站在窗边往外望去，这里是13楼，对面是另一栋商业大楼，他抻抻食指，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
里面凌乱的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些印章，还有几盒烟和打火机，他逐一拿出来查看，都是公司的内部用品，随后几个抽屉也是，他又拿起桌子上的东西查看，包括花瓶和水杯在内，任何东西都没放过，没有异常，也不存在隐形摄像或者录音笔。
唐徵又看向一旁的书柜，已经又同事在检查，唐徵问了一句，没有任何异常，他又去检查办公室摆放的摆件。
方飞海是个传统的商人，他的窗户旁边摆着一盆发财树，正挨着他跳下去的地方，唐徵把发财树每片叶子都检查了一遍，恨不得连树皮都拿放大镜检查一遍。
随后，徐世杰叫来一个痕检的同事，同事拿着一把小铲子也加入了搜寻的行列——开始挖发财树树盆里土。
最后整棵树被连根挖出来，结果什么都没有。
几个人搞得灰头土脸，徐世杰抹了下额头，稀奇道：“方飞海会不会什么都没留下？”
唐徵摘了手套，双手叉腰：“你觉得方飞海是自杀的吗？”
徐世杰立刻否定：“几乎不可能，我们昨天来做笔录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状态很正常，完全不是要自杀的状态，而且他这个人性格有很外显的自大的一面，绝对是发生了什么。”
唐徵在屋里转悠着，最后微微靠着桌檐卸力：“那我们又回到了跟娄文林一样的问题，这个人是被迫自杀吗？是什么人，什么事让他这样做？”
徐世杰摇头，毫无头绪。
“咔哒。”
唐徵耳朵一动，警惕抬手：“先别动，世杰，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屋子里的人同时暂停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了唐徵，徐世杰离唐徵最近，微微侧头疑惑：“怎么了唐队？”
唐徵双眉紧蹙，他直起身体，屋里静谧一片，只有屋外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随即，他维持着举手的姿势再次卸力靠到办公桌的桌檐，只听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再次响起。
徐世杰猛地抬头：“听到了唐队！在你腰后面。”
所有目光同时定格在唐徵靠着的办公桌上。
唐徵放下手，站直身体回头，随即，和徐世杰一起俯下身，看向办公桌的侧面。
徐世杰带着手套的手摸上厚实的侧面，缓缓移动，随即移动到中间位置，手下触感微微下垂，他一顿，紧接着手指按了下去，“咔哒——”
桌檐侧面弹出一块长方形凸起，徐世杰抓住凸起，缓缓往外抽，一个细长的方形小抽屉被抽了出来。
而抽屉里面，放着一张合照，徐世杰拿起来，几个人围上来看，只见照片上背景是在一栋大楼前面，穿着西装的方飞海大笑着和另一个人握手，而与他握手的人是个同样一身西装的男人，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长相清俊，只不过相较于方飞海的笑容，这个人的笑容显得得体又儒雅。
“这是谁？方飞海为什么把这张照片藏这么严密？”
徐世杰摇头：“不认识，说不定跟方飞海的死有关系，纪云还在外面，我去问问。”
说着，他兴匆匆的去了，唐徵让人把办公室内所有的物品再检查一遍，看是否遗漏有其他的秘密空间。
王可乐在此时回来了，两个人下楼在临时接待室打开电脑。
方飞海公司的监控从晚上九点半最后一个人离开公司，中间四个小时没有人来过，直到凌晨两点左右，方飞海的车子出现在楼下停车场，从停车场的监控看，只有他一辆车行驶过来。
随后，方飞海下了车，一个人缓慢地往电梯走，进了电梯后按下楼层，身体靠在电梯内缓缓下滑，蹲到了地上，方飞海抱头痛哭。电梯声音嘈杂，能听到细微的哭声，电梯很快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方飞海抬头看了一眼，干脆一屁股做到了地上，随后他拿出手机开始给人打电话，他如同救命稻草一般抱着手机，来来回回拨打，似乎拨通了，但是没说几句，电话被挂掉了，方飞海死了一般摊在电梯门口。
五分钟后，他站起身，穿过公司的走廊和办公区，径直进了办公室，那里就是他跳楼的地方。
“方飞海手机呢？他那时候在给谁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