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在旁边暗暗把自己上司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扫视了好几遍，还是没发觉出来自家上司到底今天是抽得哪门子的风，好瘆人的。

虽然裴云青看起来心情不错，但是一会儿亢奋，又一会变得低落，还时不时整理一下领子，就差拿个镜子照了，秘书忍不住搓了下手臂，总觉得瘆得慌。

裴云青今天穿的也是不同于他以往的穿衣风格，弄了发型，穿得一身黑偏偏带着一根酒红色的领带，总感觉有种禁欲的闷骚，打扮得跟今天和佳人有约一样。

“云秘书。”裴云青见秘书没有反应，微微皱起一点眉头。

秘书脸上面无表情如同一个冷库无情稳定运行的机器，实则心里在刮起了一阵台风，在脑海里疯狂旋转所到之处片甲不留，脑补完了一整本古早霸总小说，裴云青再等一会儿孩子都被抱仨了。

“云秘书？”裴云青又喊了一声。

云秘书这才回过神来：“裴总。”

秘书对上裴总视线的时候心里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好在裴云青没多在意这点小插曲，把签好的几份文件给云秘书，交待：“这些文件都签好了，还有你记得嘱咐保安，最近我叔叔他们要是来就说我出差或者出去谈项目了，记住了。”

“好的裴总，我马上去。”

裴云青扶了下眼镜：“嗯，集中注意力，好好工作。”

“好的，裴总。”秘书低下头，不知想到哪，嘴角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好在今天裴云青的心情相当好，没多在意。

然而裴云青这样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在看见段然那瞬间，便荡然无存。

“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吗？裴总看着不欢迎我啊。”段然反问道，嘴角带着点挑衅的笑试试，看得裴云青想揍他。

裴云青看着身后的颜熙里，对着段然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抽搐了几下：“当然不会，坐吧。”

颜熙里在段然后面站着，裴云青每每目光移向时颜熙里脸色才终于有所缓和，但是看见旁边的段然脸又迅速黑了下来，他哪里不知道这肯定又是段然的鬼把戏。

裴云青越想越气看着段然的目光也越来越不善，但顾忌着颜熙里在场，裴云青不想给他留下坏印象，掩耳盗铃地把视线往旁边移了移，桌下握紧了拳头。

段然不仅不恼，还饶有趣味地欣赏了一番裴云青的川剧变脸，笑着问：“伯父的身体怎么样了了？好久没见他老人家了，改天我过去拜访一下老爷子。”

“段总废心了，我爸身体还算硬朗，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不麻烦段总操心了。”

“我们两家人素来就有交情，多关心伯父是我应该的，裴氏一直和我们有着深度的合作，我希望这次我们能合作愉快。为了表示段氏的诚意，项目会有我和颜秘书一起负责。裴总您觉得这样满意吗？”

“好的很。”裴云青冷笑着，一刀刀眼刀子往段然身上刮，本来还可以算个二人世界，段然这么一搅和还有什么，以这家伙的小心眼到时候单独相处都难。

虽然互不待见对方，但谈项目段然和裴云青都还保持着理智，除了时不时互呛两句，没耽误正事。

“合作愉快。”裴云青站起来不情愿地伸出手，甚至没有贴合就马上松开，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段然轻蔑地冷笑一声，幼稚。

颜熙里正要跟着段总离开，却突然被裴云青拉住他的手，他靠近颜熙里耳边说：“等会儿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颜熙里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段然敏锐地察觉到点不对劲，一回过头就看见裴云青在拉着颜秘书，两个人就快贴在一块了，当即怒发冲冠，迅速把颜熙里拉到身后，并拍开了裴云青的手。

三个人六双眼，就这么看着彼此，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不好意思裴总，今天有约了，下次再一起吧，如果项目上有任何问题您都可以和我联系。”颜熙里边说不动声色地把手从段然那抽回来。

裴云青眼神暗了暗，神情失落，“那好吧，路上小心。”

颜熙里松了一口气，刚才两人剑拔弩张的，他都怕下一刻就连同段总一起被扫地出门了。

也不知道段总和裴云青最近结了什么梁子，就差把不待见写在脸上了，两个神仙打架差点就把颜熙里这个池鱼殃及了，刚刚颜熙里甚至都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已经准备好拉架了。

还好一切顺利，直到出了裴氏大门，颜熙才放下心来。

在车上段然神情严肃地嘱咐：“裴云青这人没好心思，心眼子跟马蜂窝一样，他要是为难你，不用管他，有什么我担着。”

“好的，我知道了段总。”颜熙里点点头。

裴云青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静静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眸光一沉，握紧了拳头。段然你爱搅和是吧，给我等着！

办公室那两火铳突然鸣鼓收兵不闹了，没了这每天的大小抄完，颜熙里还有点不习惯。

就是总感觉这两个有点矫枉过正了，现在不整一山不容二虎了，直接开始躲着对方，不知道还以为在防着什么洪水猛兽。

颜熙里觉得奇怪，梁郁秦恣他们两个就像背着所有人做了亏心事一样，也不知道在搞什么。

不过，眼下颜熙里的麻烦可不是这个。

“这一个季度，在……”颜熙里被突然贴到身后的段然吓了一个机灵，他们两个已经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段然的手撑着办公桌慢慢靠近颜熙里，语气却极为平淡地说：“继续。”

颜熙里硬着头皮继续汇报，脑海里却紧绷着一根线，像极了在念清心咒的唐僧，段然现在在颜熙里眼里就是一个不怀好意想吃唐僧肉的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