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然倒是本来不想这么着急的，奈何他爹的夺命连环催一刻不停，也只能看着到嘴的鸭子飞了。

到了老宅，那些个糟心的东西都不在，段然大步进门，走上楼梯。

是装修的时候他妈妈图好看特地选的螺旋式楼梯，好看倒是确实，段然从不怀疑他妈妈的审美，就是走上去有点慢，电梯恰好又坏了，现在段然只能三步并两步走楼梯上去，如此种种加在一起实在让人心情烦躁。

推开书房的门，段兴就在那里，同时，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然哥！”柳南素见到段然显然是十分开心，忍不住高声喊他。

段然：“……”

见段然没什么反应，柳南素也不恼，自己噔噔地准备跑过来。

“停，别过来。”段然一下就明了现在是怎么回事，他被段兴摆了一道，千催万请把段然骗到这鸿门宴上来，正好顺手推进火坑里。

段然嘴角挂着冷笑，他平常一般会给点面子谁叫投胎不好好选投到这个家里了，总不好劈头盖脸地把他爹骂一顿，尽管段然想了很多次现在还是没有付诸过行动，这会他是真的动怒了，想给段兴来上一脚，然后他们父子医院见，在云州里子面子全丢了，到最后还是忍住了。

“早说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找我过来什么事？刚才电话里催得太急，还以为出事了要我回来处理。”段然瞥了段兴一眼，其中暂时给你一点面子的意味不难评出，至少段兴是确切知道他大儿子很不高兴的，没有当场暴走全然是在学校友善的熏陶下养成的礼貌了。

段兴的人品不大行，名声也不大行，脸上长笑着尤其是老了越来越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下手却很黑，行事风格其实像罗刹般残忍不择手段，说白了就是笑面虎背后一套，挺多人恨得牙痒痒。

段然当然也不怎么喜欢他这爹，奈何投胎时候眼瞎了，没选个好爹反而是这么个烂人。

被段然呵斥，柳南素顿了一下，却没放弃，全然不理会这父子俩诡异的气氛，柔情似水地唤着段然的名字：“然哥。”眼睛里一闪一闪，明亮地像飞蛾义无反顾地扑向的那火，眼里只有见到段然的欢喜，有时候连段然本人的想法其实都像是不太在乎。

段然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这可实在不像喜欢一个人，病态得有些毛骨悚然，谁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在段然眼里柳南素还是一个没怎么长大的小孩，就是不学好长歪了。

段然心里就没和他计较过，此时被算计的怒气自然全都算到段兴这个始作俑者身上，眼底压着火，怒目而视。

柳南素依旧继续自说自话：“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在忙什么啊？我送的花你喜欢吗？”

“谢谢关心。”段然的语气显然不客气。

柳南素得到回应，完全不在乎这点细枝末节，高兴的要命，死死盯着段然，笑容是从心里溢出来的。

“……”

段然又被一噎，脸上表情木了木，想把眼睛合上了。

拧着眉看着不怎么高兴的样子，段然扭头盯着段兴，后者有些许心虚地错开视线，虽然早知道他人品不行，但现在都开始卖儿子了，也是活久见，脸皮厚点也倒是好糊在墙上哈。

“我还有事，打扰了，再见。”

段然冷笑一声，转身迈腿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完全不准备再多给一点面子，再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站住！你给我回来。”果不其然，段兴立马呵斥道，段然却一下也没停。

不想管他这纸糊的色厉内荏，人也见了，爱嚷嚷就嚷嚷吧。

离得远远的都能听见这老头中气十足的怒号。

想必是气不死的，还能再活个几十年。

然后迎面就撞上回来的艾萍，真是冤家路窄。

今日实在运气不好，段然动作一滞，旋即当作没看人快步走出别墅。

“小然，怎么刚来就要走啊？”

艾萍却没有做透明人的自觉，温温柔柔地笑着，摆着一副长辈的样子关心道:“多待一会儿吧，你爸爸很想你。”

“你儿子刚搞砸一个项目，有在这来恶心我虚与委蛇功夫，还不如去替你那宝贝儿子收拾收拾烂摊子。”

段然本来懒得和她计较，艾萍这个女人蠢得可以，位置还没坐稳就开始耀武扬威，段兴那些外面的狂蜂烂蝶可不少，也不怕被人拽下来。

“穿金带银就真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墙皮都没您脸皮厚。”

艾萍被这么一噎，牙都咬碎了才堪堪维持脸上的笑容。

太轻易能够得到或者和击垮的东西没什么挑战，也不会产生征服的快感，段然自觉没趣，不想再浪费时间就走了。

上楼就碰见真准备要走的柳南素。

“南素来啦。”

段然不待见的人柳南素当然也跟着不待见，把人当空气一样，目不斜视地走了，让艾萍好不尴尬。

艾萍笑得脸都快烂了，进到书房段兴的第一句话就是“见到段然了？他还在不？”险些维持不住温柔小意，咬着牙，软声道：“走了，可能还有事吧。”

“啊，他确实忙。”段兴不接茬，脸上带着点欣慰的满意，差点没让艾萍梗了一口老血。

上眼药没上成，还被恶心到了，可真谓是两手空空。

艾萍缓了一口气，又嘘寒问暖道：“头疼好些了吗？我最近去学了艾灸，说不定会好点。”

段兴烦躁地挥挥手：“不用了，你出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