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贺峻之后,她亲自拜访了廖一。
贵客盈门,车马不绝。此时的廖一正被鲜花和盛誉簇拥着,无数的经纪公司向他抛来橄榄枝。
他们赞美他的演技,他们吹捧他的年少,他们艳羡他的潜力。他们注视着他身上的光辉与绚烂,而唯有季榕心疼地说——
我替你感到惋惜。
以生命成就事业是愚蠢的选择,人生的意义唯有活着。季榕感受过濒死的痛苦,因此只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这话深深地触动了廖一,是以他拒绝了更为诱人的条件,选择了季榕。
随后,她又签了几位新人。
他们有的是短剧艺人,有的是影视学院的学生,有的是多年的龙套演员。除了廖一,都是熬不出头的十九线。
就这样,季榕的经纪公司初具雏形。
她想要做一棵参天的榕树,将根深深扎进泥土,铺展开广袤的树冠,将那些柔弱的花啊、草啊庇护在羽翼之下。
这就是榕树下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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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令文不愧是昔日的金牌经纪人,蛰伏三年,但余威犹在,刚入职榕树下,便为季榕拿下了七大刊之一的专刊采访。
榕树下的成立是娱乐圈内的盛事,单凭季榕和廖一的名气,便注定了这家公司的不凡。
采访在公司的摄影棚中进行,记者角度刁钻,问题毒辣,上来便把矛头直指最经不起审视的贺峻——
“网传贺峻凭借不正当男女关系上位,请问是不是真的?”
怕什么来什么,坐在季榕旁边的贺峻顿时汗毛倒竖,如坐针毡。他面上表情不显,实际上心跳如鼓,腿肚子已经抖抽筋了。
季榕昔日面对的丑闻比这要劲爆得多,对付这种问题向来有经验。她无所谓地一笑,直面回怼:“有证据可以拿出来,榕树下拥有专业的法务团队,我们很高兴可以与同行进行切磋。”
季榕挺直的脊梁一直是背后的资本在支撑,她站在那里,暗中蠢蠢欲动的人便要做些取舍。贺峻不过是小角色,招惹季榕纯属自找苦吃,毕竟有个人还在看守所里关着。
记者了然点头,换了话题。
“贺峻是榕树下力捧的艺人吗?”
“榕树下不会力捧谁,人人机会均等。”季榕寻了个闲适的姿势坐着,不再似艺人时期昂贵的花瓶,隐隐有了上位者的气势,“但片方的选择、观众的偏好不是人力能够左右的,大家各凭本事。”
“廖一呢?身为视帝,公司对他是不是有特殊的规划?”
比起贺峻的反应,廖一则诚实得多。他两手交叉放在在腿上,闻言瞬时挺直了腰背,扭头看向季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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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很快得以见刊。
网上关于榕树下的讨论热度不减,周句仔细阅读着专刊的采访内容,心中说不上是嫉妒还是艳羡。
这世道是幸运儿的天下,贺峻那样的人为多少圈中人所不齿,却能得季榕青睐,从而平步青云。那他这样勤勤恳恳的人又算什么呢?
手机仍开在电子刊的采访页上,屏幕上亮起陌生的手机号。他疑惑接起,里面传出好听的女声,竟是刚刚采访中季榕的声音:“周句老师,我是季榕。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榕树下,成为我们公司的艺人?”
廖一签约之后,季榕为他接了酸柠的古偶。有视帝名号傍身,他本应是男主的不二人选。但市场从来现实,撑得起爆剧的流量艺人才是他们的首选。
男主角定了路行,女主角是芷柔,两个人的粉丝正在为抢夺一番的位置打得不可开交,廖一试戏男二,获得了导演的认可。
周句的打戏一等一的漂亮,季榕签他一来是因为打戏的赛道普通人挤不进去,二来是为了廖一。他感情戏确实细腻,但动作戏太过于菜鸡,需要训练。
季榕在电话里把话说的很明白:会尽力将他打造成内娱中青代的动作一哥,但如今经典武侠式微,即便是一哥,在大成本制作中也只能屈居男二甚至男三。
这是商人的客观思维,周句感谢她的坦言相告。在她这儿曾有过例外,这唯一只有晏随。
周句没有马上答应,含蓄地表示需要考虑考虑。
天上掉馅饼的美梦周句不是没做过,但当馅饼砸在自己身上,便显得有些不真实了。若是站在他的位置来看这件事,必定是百利而无一害。但他跟晏随是兄弟,总要提前知会一声。
晏随正陷在痛苦中无处宣泄之时,周句平地惊雷,将他狠狠楔进了地底——
“阿随,季榕说想要签我,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先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