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本正中是庄重的国徽,下面一行“房屋所有权证”几个烫金大字看着分外刺眼,也分外令人心动。
龚超做梦都想买套环境好一些的房子,心脏“咚咚”跳得如同鼓声雷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目光在房本上粘粘了许久,最终轻轻一笑,移开了目光:“弟弟,不,哥。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我爸就快排到新的肾源了,你让我再多陪他两年,成吗?”
最后那个坚定不移与他同行的人也终究是选择了放手。
晏随魂不守舍地走出了龚家的大门。
庸庸碌碌三十三年,他好像从没有一天为自己活过。
年少早慧,小小的他四五岁就能站在板凳上帮外出劳作的爸妈煮饭。十来岁的年纪妹妹出生,他又背起晓晓过上了长兄如父的生活。
十三岁……,十四岁他进入娱乐圈,赚的钱多数补贴了家里,至二十多岁才有了些许存款。
他把家搬到了云水镇,为晓晓换了国际学校,那些如影随形的噩梦才逐渐停歇。
他熬了这么多年,当以为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回的时候,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认命吧,晏随。
他看着十字路口倒数的红灯苦笑,有些人生来便注定了是为了背负。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他呢?
心笼里囚着的巨兽疯狂地撞击着笼门,头破血流。它绝望地嘶吼着,要与这命运斗上一斗。
那笼门已摇摇欲坠,再过片顷,便可粉身碎骨。晏随手撑住心口,试图安抚它的躁郁,红灯跳到0上,绿灯亮起,额角的冷汗滴落在皮质的黑色方向盘上,他攒蹙的眉头舒展开,眼中的挣扎被冷意所取代,踩下油门,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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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训的工作室距离季榕的工作室不远,建在某处人际混杂的民房里。工作室的环境一般,伪装和道具凌乱地堆着,唯有墙边一整墙的相机被保养得极好,连玻璃柜都是带锁的。
民房的采光不好,即便是大白天,屋里的灯也亮着。电脑开在剪辑工具的界面上,甄训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着,他正忙着曝光娱乐圈里的一则钱权交易。
视频已进入了后期,文案刚被导入,门铃骤然响起。
聚精会神的甄训被吓得一哆嗦,迅速切换页面打开了门口的监控。
晏随?
他托着下巴思考片刻,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防盗门:“稀客。”
“甄先生,”晏随冷言冷面,再不屑表演温柔人设,开门见山地说,“我来跟你做一笔交易。”
甄训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晏随一圈,往旁边让开两步:“请进。”
客厅很小,只摆得两张沙发和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空了的泡面盒,空气中散发着红烧牛肉面浓郁的香气。滴在桌面上的汤汁结了红色的油块,让轻微洁癖的晏随无法移开目光。
甄训拿起空盒扔进一边的垃圾桶,往沙发上一倒抱住了双臂:“不好意思,我这儿没茶。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晏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弯腰放在甄训面前,兀自坐在了他的对面:“我想请甄先生把这爆料放出去。”
金属U盘闪着寒凉的光,诱惑着甄训伸出了手。他探身把它握在掌心,放在眼前左右端详:“晏先生,你应当知道谁是我的金主吧?”
昨天章潮暴打晏随的视频他看了,但不管里面的内容是有关季榕还是章潮,都不可能从他的手里发出去。
“是汪伶伶。”晏随平静回答。
甄训的手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如果我没记错,汪伶伶是你在亚文的后辈,从前你们还传过绯闻。”
“那又如何?”晏随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冷笑,眼中恨意沾染着血腥,“甄先生,你和我有着同样的目的,不管我怎么做,都是为了季榕而已。”
“季榕”的名字让甄训眼中的审视转为正色:“你的意思是,季小姐遇到的麻烦皆是因为她?”
晏随与他对视,没有回答。
“好!”甄训把U盘紧握在手心,“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