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凭什么?”小方呜呜哭泣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抬手去擦脸上的泪水,却越擦越多,“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所有人却都在骂你?”
“今天季榕和晏随官宣了吗”是小方的账号,这世上唯有她把季榕的付出知道得如此彻底。
“小时候,珍妈妈常给我讲白素贞和许仙的故事。”季榕把头转过来看着小方,娓娓说道,“五百年前,小药童在山上救了白娘娘,五百年后,白娘娘化名白素贞与许仙成亲。世道许仙悬壶济世,白素贞却被压在雷峰塔下五百年。”
她伸手拉过小方,把她揽在怀里轻抚后背,安慰说:“白娘娘不曾后悔,我也不曾。小方,世事往往不能顺心所欲。”
小方搂住季榕,嚎啕大哭:“晏随跟许仙一样忘恩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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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榕的口碑逆风翻盘,刚被埋了的《凤凰台》又被片方一铲子一铲子从坟里撅出来。未免夜长梦多,直接空降独播。
季榕的身体情况不好,路行搭档女二跑起了帝都、荆门、申市、安夏四城的超前巡回观影宣传。
历经四个多月的拍摄,晏随终于迎来了《十个太阳》的杀青戏。剧组为他准备了盛大热闹的杀青活动,可刚捧着花束拍完了杀青照,人就不见了。
晏随提着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出现在了西郊梧桐大道尽头的别墅门前。
季榕有一座非常漂亮的花园,花匠用心将它打造成了爱丽丝的仙境。花园一年四季花团锦簇、绿荫如盖,随之而来的便是蚊飞蚁聚。
她近来睡得早些,至夜半已没了睡意。小恒听着她从床上翻身起来,一个骨碌从狗窝里跳起,在她脚下急切地“汪汪”乱叫,尾巴摇得似飞轮。
季榕弯腰把它抱进怀里,走到了窗前。
夜沉如水,四下万籁俱寂。树上的知了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叫着撕裂暗夜,夜莺栖在枝头相和啼鸣。
小恒把嘴拱进她的臂弯,安心地闭上眼睛又沉入了梦里,慢慢发出细微的鼾声。
季榕下意识地抚摸着它的背毛,目光落在门前的台阶上蓦然收紧——
门灯下的台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黑色的行李箱。
篱笆围起的栅栏半人高,遮挡住了部分向下的视线。越过篱笆上木香,隐约能看见男人黑色的短发。
昏黄的灯光对夜间的昆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飞蛾和夏蚊“嘭嘭”撞着灯罩,在门口聚集了黑压压一片。
男人坐的台阶紧挨门灯,时不时挥手赶一赶蚊蝇,侧过的脸露出坚毅的下巴,她再熟悉不过。
季榕的心跳先是漏了一拍,紧接着疯狂乱跳。她尚未来得及思考,腿脚已先行踏下台阶,下了楼梯推开了大门。
木门合页长时间没有维护,开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台阶上坐着的人背影僵立,接着弹跳站起,转身看向了季榕。
真的是晏随。
季榕在篱笆前站住,胸口因喘息剧烈起伏着,扰醒了怀里的小恒。
它闻到陌生的气息,骨子里看家护院的基因觉醒,狐假虎威地张了嘴冲着晏随咆哮,好像下一刻就会扑过去。
季榕手动给它闭了嘴,抬起的目光落在晏随的脸上。
他不知何时到的,一直等到了现在。半夜未睡,他神容疲惫,眼底布满鲜红的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渣。他露在衣领外的皮肤上凸起六七块硬币大的丘疹,几道指甲的划痕叠在上面,有的已渗血结了血痂。
“你来怎么不通知我?”季榕眼中漫溢着心疼,探出手去想要触摸他脖颈上的伤口,终是在半途停住,收了回去。
“我给你打了电话。”一天的拍摄使晏随精疲力尽,半日的等待又耗尽了他仅剩的气力。晏随努力调整着说话的声调,想让自己在季榕面前表现得体面些。
“我没……”季榕话说了一半,突然想起了睡在她隔壁的小方,讪讪止住,抱歉地说,“对不起。”
小方这段时间看晏随愈发不入眼,想必是找机会把他拒接甚至拉黑了。
“没关系。”隔着半人高的篱笆,晏随倾身向前,托住她的下颌在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他看到季榕眼中的错愕一闪而过,水意漾上了眼角。
晏随回撤站稳,在她两颊染上桃色的同时启唇:“歉意我收到了。”
季榕抿着嘴唇打开门锁,闪到一旁:“进来吧!”
晏随左手提起箱子,右手将她揽进怀中,两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到达门廊下,他在温煦的灯光下停住,眼神落在门框上:“胳膊磕在了哪里?”
“今天季榕和晏随官宣了吗”的脱粉小作文他看了,且看了不止一遍。季榕吊着胳膊出现在病房的画面被他从记忆中翻出,让他久久不能平复。
他早已过了青葱年岁爱做梦的年纪,亦不会自作多情到幻想他们的相遇是季榕的刻意促成。
真相令人意外,即便是自伤也要寻个理由去见他的真心令人震动。
季榕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睛,朝着墙角信手一指:“那里。”
墙上直角弧度凌厉,尖锐如刀。嵌在他骨头上的钢钉忽然开始幻疼,骨头碎裂的痛苦历历在目。她究竟是下定了怎样的决心才毫不犹豫将脆弱的骨头迎撞上去?
晏随抓住她的左臂轻抚,低头垂目,浸满怜惜:“还疼吗?”
季榕红着脸抽回胳膊,嘴角挂着笑意:“早就不疼了。”
心中感情汹涌澎湃,晏随不知该如何宣泄。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中骤然浮现,他两手紧紧抓住季榕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郑重说:“榕榕,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