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玄身居高位,对谁都带着三分防备。敏禾知道此事引了他的猜忌,冷静下来,拉扯着他的衣袖委屈道:“人是阿父留给敏晖的,也不是为了防范卓氏,你生什么气?现下当以西北为主,如今皇室只余我和敏晖,敏晖需坐镇成京,唯有我去才能平息战火。”
卓玄的目光不由扫过衣袖,牵过她的手在掌心,神色瞬间缓和:“国主亲征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子墨!”敏禾气得甩开了他的手,“敏晖不过总角,你让他如何亲征?!”
卓玄看着对面的敏禾心觉怜惜,手指轻拂上她的脸颊,柔声说:“可你也不过才十八岁。”
十八岁,多少女子才出阁,她却已经要担负天下万民在肩上。
敏禾自小便是坚韧的性子,平生第一次心中生了脆弱和委屈。
“总要有人去。”她低下头去避开了卓玄的目光,鼻子一酸,连眼眶里都浸了泪,“主幼国疑,民心不定,信国、越国亦虎视眈眈,若真等到崔放反了,姜国势必要生灵涂炭。”
“那就我去。”卓玄牵过她的手在掌心,“我是先主钦定的驸马,代行皇室之责合情合理。”
“不行!”敏禾想也不想抬头,眼中拒绝之意坚定,“你在成京,才没有人敢打敏晖的主意。若成京破,那姜国也就亡了。”
“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敏禾抽回手去,端正坐好,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决:“卓卿,本宫决心已定。”
“呵……”卓玄抬手挡住眉眼笑着站起,手掌落下,眼中露出罕见的邪佞之气。
他弯下腰,在敏禾退无可退之际将她困在屏风与自己之间,脸几乎与她贴在一处,呼吸相闻:“阿粟,你要不要做女主?”
敏禾眼中的震惊之色瞬间倾泻而出。她用力一把推开卓玄,仓皇站起,怒道:“卓卿,不要再让本宫听到此种悖逆之言!”
“悖逆?”卓玄呵呵一笑,不屑地扶几而立,整理了一下衣袖,“姜敏晖不过是个宫人所出的卑贱之子,若非先太子病故,怎会轮得到他坐上国主之位?”
卓玄一步一步向她逼近,压低了声音笑着蛊惑:“我来助你登上女主之位,你嫁给我,好不好?”
敏禾惊惶后退,身后的屏风倒地发出巨大声响,她被绊倒在卧榻上。窗外人影幢幢,却无人敢推门而入。
卓远将敏禾的手扣压在枕侧,压低头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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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榕伸手捂住晏随的嘴,茫然眨了下眼睛:“台词本上没有这个。”
晏随拂开她的手,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蛊惑:“你真的没有想过当女主吗?那你终日里枕戈待旦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那害死豫章惠皇后的苏氏一族?苏敏晖那个扶不起的阿斗?还是这个早已千疮百孔的朝廷?阿粟,你是帝师荀夫子的学生,我不信你这般傻!”
季榕不语,看向晏随的眼神闪烁。他是谁?晏随?还是卓玄?
明眸中有薪火荧荧,那迷茫与怯懦逐渐变得坚定。她正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便不能是为了这人世?为了这芸芸众生?子墨,我自幼失恃,艰难长大,最知这世间的辛酸苦楚。若战事起,山河破碎,又要死多少人?是啊,”她狠狠推开卓玄,看着他踉跄后退,自己从软榻上坐起,望向他的目光森凉冷漠,“你是荆楚卓氏最得意的嫡长子,于繁花锦绣中长大,自然没体会过这人世的艰辛,不能理解我一介女子回护家国天下之心。王座、仇恨、野心……这就是你眼中所看到的?”
“反倒是你,卓卿,”敏禾站起来,步步紧逼之他的面前,扬起头来逼视着卓玄,厉声质问,“背靠荆楚卓氏,执掌天下兵马,又有治世之能的你,就真的没想过一朝黄袍加身,君临天下?”
“呵,你果然一直在猜忌我。”
敏禾心中微颤,却气势不减:“你不是也一直在猜忌我?”
“不错,比苏氏的男儿都有种得多。”卓玄一把搂住敏禾的腰,将她紧紧揽进怀里,黑色的眸子玩味地落在她的身上,“我于征服天下从没兴趣。”说罢,抬起她的下巴强吻上了她的嘴唇。
“卓玄!”惊呼声溢出唇角,敏禾激烈地挣扎着,却被他轻松将双手剪于身后,禁锢在怀中挣脱不得。
卓玄的吻如同他的人一般霸道而带有侵略性,唇舌顷刻间便酥麻一片,呼吸灼热滚烫,紧贴在一起的皮肤变得尤其敏感,瞬间掀起燎原大火。
在相闻的急促喘息声中,晏随将她打横抱起,踢开虚掩的卧室门放在了床上。
过了好半晌,贴在一起的嘴唇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季榕睁开水意盈盈的双眸,乖顺地似一只被人圈养的小猫:“你在假公济私……”
晏随轻笑一声微抬上身,伸出手去熟练地解她的扣子:“我是在收学费。”
下一刻,光滑细嫩的皮肤陡然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季榕不由一抖,红着脸把目光瞥向一边。
“不错,你终于发现了敏禾和卓玄之间的猜忌和拉扯。”晏随顺手撸掉了她腕上的玉石串子,与她十指相扣压在头顶,细密而炙热的吻密密匝匝落在脖子、耳侧,激起她的绵绵颤抖与呻吟。
“卓玄这样的男人,不会困囿于情爱。若非高卢杨氏灭了卓氏满门,卓玄势必会走上称帝的道路。敏禾是真的想要救这乱世,卓玄只是要不起这天下。”
吻再次落在她滴血的红唇上,少刻唇分,卓玄的手指划过她的唇角,落在她细弱的脖子上,似恳求又死威胁:“阿粟,我们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