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边怎么样?”何知白随口问着,给他拉开车门。
车内的凉气迎面而来,男生上车,往里挪了挪,说:“有个小孩哭了。”前排,程方也帮人开了车门,姜衍顺势坐上了车,转头道:“他给哄好了。”何知白也进了车里,等程方回到驾驶位,才好奇地问:“怎么哄的?”
姜衍把下午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下,听完何知白笑了笑:“程钰一直很会照顾人。”
前排副驾看了主驾一眼,两人竟都没搭腔。
过了一会,姜衍偏头,问:“你们今天门店看得如何?有满意的吗?”
何知白答:“有一间还挺满意的。”
他们今天差不多看了4.5间店面,有一间他基本一眼就相上,格局和宁城医馆相似,大小是那的一半,地理位置不错,已有简装,需要改动的地方不多,价格何知白也满意。
他把这些简单提了,说完,又笑了下,道:“但还没想好要不要在海市。”
“为什么?”副驾上的人转过头,有些不解:“海市更适合医馆发展吧。”
何知白往旁边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海市离瑁洲岛有点远,还不知道程钰想在哪......”
他提个头,姜衍就明白了,海市离瑁洲岛开车差不多得4小时,离亚城也是,人显然不想分这么远。
“他?可能也不想回民宿了吧?”姜衍翻了下眼皮,看向儿子,半是询问:“你还想回瑁洲岛开民宿吗?还是想画画,或者干别的?”
她知道儿子对开民宿其实不冷不热,但她之前没有那么多心力陪他探索。可如今情况不同,绘画直播她觉得就不错,她也没那么高要求,只要程钰做的事,能与社会有联系,再有些收入,如果还能开心,那便是再好不过。
“我想画画。”男生答得很快。
“那你想住哪?亚城?瑁洲岛?”姜衍问。
“想...跟何知白一起。”他有听到他们先前的对话,回答得直接。
“......”给出的选项都没选,姜衍被噎了一句,头转回去,不再看他,小声酸道:“人家去海市,你也要跟去呗?留我自己在亚城呗?”
后排男生傻傻笑起来,没有接话。
“这说得什么话?”程方手肘撞了撞旁边人,眼睛还看着前方,“陪你是我的KPI,不是儿子的。这可不带抢的。”
“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姜衍没好气道。
“今年!今年结束就回了。”程方连忙道,“还不是被老方整的,说是帮他,谁知道都帮出岛了!我要提前知道,肯定不干的啊。”他平时接活都在岛上,这次纯粹是帮朋友接盘。
“之前程钰也自己在瑁洲岛呀,一样,一样的。”想先稳住老婆,程方又道。
“他那不...给自己找了人陪么......”姜衍特别小声地回嘴,望着一边,还有些不平。
回了酒店,几人又正经讨论一番,在姜衍、程方建议下,何知白还是选了海市,明天去签那家门店。于是第二天,姜衍程钰继续特校,何知白和程方去签合同。
那门店在某个热门商圈背面,临街,后面是小区,对面是河,属于能吃到资源却不会过分吵闹那种,离周边交通点也近,很方便。
交接手续处理得很快,弄完这些,何知白重新打量起这里,想到这将会是他的新医馆,突然生出一些唏嘘与感叹——
上周他还在过户老医馆,这周,已经即将拥有自己的新医馆,和程钰关系也摊了牌。一周时间,他的人生像是被按下加速键,速度是未曾料想的。过往三十年,像是突然被人在纸上折了一页,压在下层,你知它在,但不会去翻,眼前这页,才是现在要处理的主场。
“量尺寸吗?要定药柜的吧?”程方开了窗户通风,走回来问,“我车上有尺。”
“嗯,要的。”何知白回了回神,笑着点头。程方丢下一句“等着”就往外走。
这里之前一直封闭着,门窗关得紧实,怕进雨潮湿,因此整个空间有点闷。这会刚通风,几缕阳光斜斜射进来,空气中能看见飘起的尘埃,让人有一种“旧”的味道,何知白抽抽鼻子,觉得并不难闻。
程方很快回来了,手上拿着个小卷尺,边走边嘟囔:“大尺子不在,好像被我带走了,不过这应该也够用,5米的。”说着走到何知白身边,把卷尺一头递给他,问:“先量哪?”
“就这吧。”何知白拿着卷尺,往前走了几步,在打算做药柜的转角墙边站定,笑了下“麻烦程哥。”
“多大事。”程方不在意地扬扬手,配合着他将尺子拉过去,两人将有需要的尺寸都量了一遍,边量,何知白边往手机上记。
“打柜子需要介绍人吗?”程方伸长脖子,瞥一眼他屏幕,说,“我认识个木柜定制的,手艺和木料都不错,但做不做这尺寸我不知道,你可以问问。”说完他掏出手机,找到那人联系方式,推了过去,之后又找了几个在这边接漆瓦木泥的小工,也顺手推过去,说需要改装找他们,说自己介绍的,费用管实在。
何知白边道谢,边将那些人名片加上,程方摆摆手:“顺手的。”
下午姜衍那边还要忙,程方又将人带去了附近的家居市场,说可以看看,两人大概扫了一圈,差不多时间了就过去特校,帮他们收拾。
当晚他们回了亚城,帮着把东西弄回店里,到家程方又开始收拾自己东西,他明天一早飞机,一边收一边嚎:“岛外不是人待的,一把年纪了,再待下去相思病都要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