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睡了一周，连带着把何知白的作息时间也调早了。

平日，何知白一般会等他睡着才上床，但今日，他们白天出门玩，没有午休，熄了大灯没一会，何知白也觉得困了，于是也躺上了床。

床上一重，旁边那人还没睡着，立马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就是一揽。

何知白又下了床，把风扇打开了。

再次躺回去，有人手刚伸过来，何知白便抓着他手腕，低笑着喃了一句:“热......”

男生停了动作，之后手又争了出来，抓在何知白手心，捏了一下，然后放在身侧，没有再动了。

那略高的体温沿着手心一直上传，何知白还是觉得有点热。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似乎为了吹到更多风，减少一些热感。

这样的睡姿也让他们面对着面，何知白不可避免地看着眼前的男生，黑暗中他正闭着眼，眼皮底下不时有微弱颤动。何知白看了一会，忍不住唤了一声：“程钰。”

“欸。”大约是入睡前奏，男生的声音很低，尾音拉得绵绵长长。

那声音让何知白犹豫了几秒，但他还是选择了开口：“我什么时候对你生气了？”

程钰闭着的眼睛周围皱起一些，眉心微微蹙着，没有接话。

“你说亲我，会生气，什么时候对你生气了？”大约是黑暗给了何知白一层保护，加上对方又闭着眼，避免了眼神交流，问出这话时，何知白比预计中的轻松很多。

对面男生睁开了眼，轮廓深邃的眸子在暗沉夜色中注视着说话人，直直看着，似乎想从他眼中捕捉出什么。

但那眼中只有平静，于是片刻后，他开口答：“4月16日。”

得了答案的人开始在脑中思索，4月16日？是什么日子？发生了什么？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何知白记性不算好。

对面的男生接着说：“亲耳朵那次，哥哥锁了门。”

何知白怔了一下，果然是这事。他前面思来想去，能想到也只有此事，虽然他觉得自己当时那情绪应该不叫生气，但在程钰有限的情绪解读库里，也许那是他理解到的最接近的词。

何知白耳朵微微烧了起来，有些赧然：“那次，我不是生气......”

说着，他想到了另外一些事，自那次之后，程钰不再主动地过来直接亲他，谈心那次是问了才亲，接人那次生生等了一周，才问为什么没有奖励，说不定也和这个有关。

何知白看着那双在暗色中依旧明亮的眼，那眼睛也在静静看着他。

目光对视着，何知白的问题变得磕磕绊绊起来：“你，后面不亲我，也是，怕我生气吗？”

“是。”尽管声音低沉，男生的回答还是一贯的干脆利落。

“......”何知白哑了一下，这人其实比外人看起来的细腻得多，也比何知白以为的还要敏感。

“那，我每次亲你，都没问你，你生气吗？”何知白不知怎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轻轻笑了起来，这次问得不像前面那么磕巴了。

男生在牵着他的手心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几秒才回：“不生气。”

对面看着他的眉眼整个变得柔软，带着温和的笑意。

程钰顿了顿，又接着说：“程钰是愿意的，所以哥哥不需要问。”

那仿佛带着柔光的眼睛滞了一下，然后何知白笑了起来，眼中的温柔和笑意更甚。他伸手在对面的小寸脑袋上摸了一把，手掌沿着后脑的弧度滑到耳边，轻轻捏了捏：“程钰这么好啊？”

被摸了头的人也笑了起来，情绪明显高涨不少，语调也微微扬了起来：“是的。”

说完，他又用上自己最近从电视新学的词：“那当然。”

对面的人明显对他这刻意的小调毫无招架之力，笑意更浓，手指在他耳边忍不住又搓了搓。

笑了一会，何知白才想起前面的话题，被抓着的手里手指微微蜷起，在程钰的手心轻轻刮了刮，道：“我也是愿意的，程钰以后也可以不问。”

“我不会生气。”

男生定定地看着他，抓着他的手指又捏了捏，仿佛为了验证一般，他起身，凑在何知白耳边，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那细小又断续的呼吸喷在何知白的耳廓上，一阵酥酥痒痒。

男生亲完，又躺了回去，这次躺得离何知白很近，彷佛为了观察，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会生气。

这么近距离，足够他看清何知白鼻尖上细细密密的一层薄汗，他痴迷般看一会，然后凑过去，在那人的鼻尖上轻轻亲了一下，之后又凑在唇角，又亲了一次。

亲完又躺回某人眼前，继续仔细观察着他，似乎不愿错过对方的一丝情绪变化，那眼神专注，又让人不禁想到小狗。

何知白耳朵烫着，脸也微微发烫，心里柔软澎湃，又有微微小小的惆怅。

他看着他温柔笑着，心里小声地叹了一下，扣着男生微微扎手的脑袋，微仰下巴，亲在了他眼睛上。

“但是，不可以在外人面前亲，好吗？”

“好。”